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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双回眸,就见一道纤瘦的身影从树下缓缓走了出来,这样热的天,她却还穿着长袖,戴着面纱。
“无暇,你怎么来了?”宁无双看见妹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晓得,自己这个妹妹等闲是从不出门的,看见她来学校等自己,只让她十分惊讶。
“爹爹和娘都不在家,我担心会下雨,所以想着来给你送把伞。”宁无暇声音很轻,有些不安的看着姐姐,似她这般怪异的样子,也不曾和姐姐打了招呼就这样擅自来了学校,也不知姐姐会不会怨她。
“要是下雨了,我可以坐黄包车回去,这么热的天,省的你跑这一趟。”宁无双上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样潮湿闷热的天,即使她穿着短袖短裙都热的厉害,又何况是无暇,她虽是埋怨的语气,可其中漾着的,却还是对妹妹的疼惜。
宁无双的话音刚落,见着妹妹眸光黯然,便是上前挽住了妹妹的手,将声音放得温和下来:“不过出来走走也好,整天在家呆着,也闷得慌是不是?”
听着姐姐的话,无暇心中一暖,她和宁无双点了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宁无双微微笑了,刚要和妹妹一道回家,却见无暇抽出了自己的手,和自己说道:“姐姐,你先走吧,我在后头跟着就行。”
宁无双知道妹妹是担心被旁人看见,让她的那些同学们知道她有一个这般古怪的妹妹。
宁无双心下微叹,只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与无暇一道向着街上走去。
见姐姐不曾嫌弃自己,无暇心里一暖,也是将姐姐的手挽住了。
“姐姐,你们今天怎么放学的这样晚?”路上,无暇想起方的那些戎装军人,问道:“我听人家说,是新任督军去你们学校参观了,是吗?”
“不错,”提起池北赫,宁无双的眼瞳瞬间亮了起来:“池督军今天来了我们学校,我代表全校师生去为他献花,无暇,你不晓得,池督军有多么年轻,又有多么英俊。”
说到这,宁无双平凡的五官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她的唇角含笑,只停下了步子与妹妹继续说了下去:“他的个子很高,腰背却又那样挺拔,我原先看书,经常看见古人用‘剑眉星目’这样的字来形容男子,可我一直不知道‘剑眉星目’究竟是什么样子,直到今天看见了他,我才算是明白了。对了,无暇,他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清朗悦耳,又有阳刚味。”
见姐姐如此,无暇也是微微笑了,她的眼瞳柔和,问了句:“姐姐,你很喜欢这位督军?”
“是,很喜欢。”宁无双十分爽快的承认了。
“可这样的人,是高不可攀的。”
“不可攀吗,”宁无双笑了,想起那俊朗威武的男子,她的眼眸中亮光闪闪,定定的的吐出了一句话来:“我倒想攀一攀试试。”
督军府位于青台山中,四周绿意静深,待池北赫的汽车停下后,顿时有侍从上前为他打开了车门,男人刚下汽车,顿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只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督军。”田秘书已是等在了门口,看着池北赫回来,立时迎了上去。
池北赫瞧见他,一面向着书房走去,一面与他问道:“你不是回乡祭祖去了,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田秘书跟在池北赫身后,听着男人相问,却是面露难色,池北赫进了书房,见田秘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即便是开口道;“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督军,”田秘书闻言,只大着胆子说:“属下这次回乡,的确有一事相求。”
“说。”池北赫燃起了一支烟。
“属下这些年一直跟随在督军左右,也不能在家慈跟前尽孝,属下这次回乡,眼见家慈卧病在床,又拉着属下的手求属下早日回乡,属下这心里实在是……”田秘书说到这止住了,可话中的含义却也是清清楚楚。
“在母亲面前尽孝,本就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池北赫弹了弹烟灰,一双黑眸则是向着田秘书看去,与之一笑道:“只不过你这一走,我上哪再去找像你这般合适的人去?”
听着池北赫的话,田秘书顿时将一份文件双手呈在池北赫面前,“督军,人选都在这里,您可以从里面选一个,来接手我的工作。”
池北赫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便是“啪”的一声将文件扔在了书桌上,吐了口烟圈,说了句:“这些都是夫人安排的人?”
“您在这,夫人一直牵挂的紧,这些秘书的人选都是出自金陵,是夫人亲自挑选的。”
池北赫皱了皱眉,心知姑姑虽是为了自己好,可事事都要插手也实在让人心烦的紧,他熄灭了烟,十分果决的说了句:“这些人就罢了,你就让人从南港城里找一个,不要那些阿谀奉承的,也不要有什么家世背景的,身家清白,踏踏实实的最好。”
“是,督军。”田秘书当即答应了下来。
天边虽刚下过一场雨,天气却仍是十分闷热的,院子里的宁远堂打着赤膊,手里的风筝刚扎到一半,已是热的大汗淋漓,刚拭了把额上的汗珠子,就听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宁远堂抬眸一看,就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自楼上拾级而下,将一碗凉茶递到了自己面前。
“爹,喝些水吧。”
宁远堂的确是口渴了,将茶水举起,一饮而尽。
无暇见父亲喝完茶水,自己则是在父亲身边坐下,安安静静的拿起了画笔,十分细心的在扎好的风筝上描画了起来。
描画的活儿最是繁琐费神,宁远堂瞧着,嘴巴里道了句:“当心些,别伤着眼睛。”
“爹,我不累。”少女莞尔,声音也是脆弱动听,引得人心里不由自主的漾起了几分爱怜。
宁远堂望着女儿握着笔的手,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他心下明白,那是孩子身上仅有的好肤色。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宁远堂在扎风筝时偶尔发出的声响,待手里的风筝扎完,宁远堂将手中的风筝搁下,沙哑的嗓子又是说了句:“要你每天陪着爹爹在家里扎风筝,攒钱给你姐姐上学,爹知道,是委屈你了。”
无暇抬起头,和父亲说了句:“爹,我不委屈,姐姐功课好,咱们理应要供她,再说,”说到这,无暇勉强笑了笑:“我这个样子,哪里能去上学呢,会把人吓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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