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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只是嘴上硬罢了,当天夜里,阿奶在我戴着的铜铃上涂上了朱砂,又给我戴上一个缝制好的“平安符”,便悄悄的出去了一趟,紧接着次日正午,我躺在屋里喝汤药时,六郎中就急匆匆的跑来。
他告诉阿奶,大栓家除了四个孩子,其余人通通暴毙而亡。
大栓家并未分家,他的叔伯爷奶也同他们住在一起,而谁能想到,这一场因果孽报,其实只是源于一只猪崽儿?
大栓家杀猪,自己也养了几十只猪,前几日,他们发现少了一只猪崽,故而四处寻找,最后在猪圈后瞧见了一条腹部高隆的大蛇,原是这大蛇吞了那猪崽。
村里人常说,蛇大成精,可大栓却不怕,同家中几个叔伯一起,弄了一大桶雄黄洒在了大蛇身上,然后用大斧将其劈死。
大蛇死前垂着脑袋,拼命冲大栓磕头,额上全是血,可大栓还是没有饶它,扒了皮,剖了腹,发现了十几枚蛇卵,一并做了蛇羹汤。
一家子烫了酒,就着蛇羹汤美美的吃了一顿。
那些吃过蛇羹汤的,阿奶不想损了德行去救,但是,那些年幼与此事无关的孩子,阿奶还是伸出了援手。
不过,哪怕是这样,阿奶依旧被村中人咒骂是狠毒的神婆,而我则被冠上了“克夫”“丧门星”的名号。
村中居然传是因为阿奶想将我嫁给大栓,故而,克死了大栓家十几口人。
阿奶听了这些闲话暴跳如雷,原本还想替我在村中再寻一个男人,如今也是不可能了。
不过,她却还未死了那条替我寻夫的心。
“去蓟县吧,到你爹那待些日子。”阿奶坐在昏暗的油灯旁,幽幽的对我说了一句。
“去蓟县?”我立马摇头。
我已经多年没有见过爹,就连他的样子都记不得了,他对我而言形同陌路,让我千里迢迢去蓟县同他住?我自是千百个不愿意。
“丫头,听阿奶的,过些日子,阿奶也去。”阿奶说着,站起身走到木柜前,开始替我收拾行囊。
“阿奶!我等你一起去。”我固执的说着。
“不行,阿奶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对了,这珠子?”阿奶说着伸出手,便将珠子从我脖上的红绳中取了下来。
珠子一离开我,我便觉得有些晕,眼前的阿奶也变成了重影。
“淼儿,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了,阿奶不能一直守着你,今后你会懂阿奶的用心。”
迷蒙之中,我听到了阿奶的低吟声。
而这低吟声很快远去,我的身上,一寸寸变得冰凉凉的,不多时,彻底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便是被一阵马蹄声,和车轱辘声给唤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之中,身侧还放着我的包袱。
“额?”我准备起身,却觉得腹部一阵发硬,不必伸手去摸,也知晓是鳞片又见长了。
“淼丫头,你醒了?”
马车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了,六郎中那张干瘪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你阿奶不放心,让我亲自送你去蓟县,找你阿爹。”六郎中说着,将一侧的水囊递给了我:“喝吧,你阿奶说了,每日都要喝。”
“六叔,送我回去吧,我要找阿奶。”我坐起身来,焦急的对六郎中说着。
“不成,你阿奶说了,让你先去蓟县,至于她,过些日子也要去同你汇合。”六郎中说完又顿了顿:“淼丫头,你如今也大了,该懂点事儿了,今后你阿奶让你做的事儿,你就乖乖去做,毕竟,你阿奶可不是个寻常人,她总有她的道理。”
六郎中幽幽的说着,布满血丝的眼眸微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也不同我多言,便继续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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