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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推门而出,火气几乎化成了一道直线。他穿过中院,踏进贾家的门口,连个招呼也不打,径直推门而入。
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头,神色阴郁,一边用手指拧着自己的衣角,一边咬牙骂着:“这死孩子,养活他这么多年,竟然敢往外说我偷鸡腿,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咕哝着,一抬头,就看见赵爱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像钉子一般钉在她身上。
“你又来干啥?”她的语气立刻变得尖利,眉头皱成一团,嗓门拔高,“你要带走我孙子,还不算,还想来我屋里耀武扬威是不是?”
“我耀武扬威?”赵爱民一步步逼近,嗓音压得低沉却透出狠劲,“你偷了鸡腿,冤枉孩子,反过来还下得去手打人?你这是人干的事?”
“你胡说八道!”贾张氏怒目而视,脸上火气腾腾,“什么叫我偷了?我就是见你那鸡腿放在窗台上,怕猫叼走,才拿回来……你倒好,说我偷!”
“你不声不响地拿走,结果还让棒梗替你扛下,说是他自己拿的,给你吃的?”赵爱民咬牙,“你当我傻?我那鸡腿是特地买来今天炖的,你这张嘴真是够毒的!”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意像油锅里泼了水,瞬间爆开:“你个死赵头子!我一个老太婆,就吃你点鸡腿怎么了?你还带着个破孩子跟我对上,居心何在?”
“居心何在?”赵爱民冷笑一声,猛地把手一挥,砰地一声拍在炕沿,“你当这是市口泼妇吵架?你知不知道棒梗身上那几块青的红的都快看不下去了?你打他就算了,还逼他说谎,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贾张氏呆了一瞬,那一刻,她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又是一脸的怒容:“他是我亲孙子,我爱怎么教就怎么教,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就凭你做得不地道。”赵爱民逼近一步,嗓音如锥,“偷了东西不认账,反而冤枉孩子,动手打人,你把这个家教成什么样子了?”
贾张氏涨红了脸,“我冤枉他?我冤枉他我还不得雷劈?”
“你要真有点怕被雷劈的心,就不该逼着一孩子撒谎。”赵爱民眼神如火,丝毫不让,“他现在才多大?你今天教他撒谎,将来呢?你以为你打几下、骂几句就能压住他一辈子?”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你懂个屁!”贾张氏咆哮。
“你是为了你自己好!”赵爱民厉声打断她,“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就是怕人知道你贾张氏家里穷、孩子饿,你怕人笑话你,所以你逼着棒梗咬着牙说谎,打死也不说是你拿的。你就是想面子,不顾里子!”
贾张氏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话来。那老脸僵住了几息,突然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你管得太宽!”
赵爱民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恼、又恨又怂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他压着火,语气如冰:“我不管,棒梗以后怕是活不下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贾张氏脸色顿时变了,嘴里咕哝:“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我要是再看到你打他,逼他说假话,别怪我撕破脸。”赵爱民丢下这话,转身就走,留下一地冷风怒火。
夜已深,四合院里静得出奇,只有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偶尔“吱嘎”作响,像是老人在夜里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赵爱民却还坐在昏黄的油灯下,身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几只细小的飞虫围着灯火打转,他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炕上的孩子。
棒梗睡得不安稳,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惨白,额角上的红肿还在,他的嘴里轻轻咕哝了几声,不知是做梦还是在半睡半醒间回忆白日的惊恐。赵爱民心头泛起阵阵烦躁,那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得很。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瞥了一眼。夜色沉沉,院子里一片模糊。那贾张氏的屋子,窗纸已经熄灯,可赵爱民清楚得很,她肯定没睡着,那老婆子惯是嘴硬心毒,吃了亏只会藏着掖着,第二天找机会翻倍地报复回来。
赵爱民皱起眉头,脑中浮现出贾张氏那副一边捂着心口叫苦、一边嚎着“我就偷你个鸡腿,你就欺负寡妇”的模样,顿觉作呕。她总是这副德行,吃了亏装委屈,得了便宜还要倒打一耙。
“要不是看在棒梗的份上,我真不想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他喃喃低语,眉头拧得死紧。
第二日天刚亮,院子里便陆陆续续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几户早起的邻居在小灶上生火做早饭,浓浓的烟味随风而来,掺着炊烟、油脂和霜气混成了四合院独有的味道。
“哎哟喂——”贾张氏的嗓音准时在院中响起,一边捂着腰一边蹒跚着出来,“昨儿个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被你们气断了,棒梗那死孩子,跑出去告我状,连赵爱民都来骂我,真是造孽啊,造孽哟……”
她的声音不大,却咬字分明,字字带着朝赵爱民那屋撒去的怨气。几个院里的大妈听见了,也装模作样地凑过来。
“哎呀张嫂子,咋了这是?怎么还一早上哭上了?”
贾张氏眼圈通红,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孙子昨儿晚上在外头被赵爱民带走了!说是我打他……呜呜呜……我是亲奶奶啊!我打他那也是为他好啊!”
“啊?棒梗去赵家了?”另一人惊讶地道,“不是吧?”
“是啊!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你说一个外人,管得比亲人还亲,我这脸往哪搁?”
赵爱民听得清楚,那语气,那话头,全是围绕着“外人插手家事”、“孩子被拐走”的调子。他冷笑了一声,拿起门槛上的扫帚“咔哒”一声敲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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