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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韩霁带着巡海的兵卒开船离开,送他离开后,海珠也准备出海了,出海前她先寻了处浅滩,耗了半上午挖了个沙坑,沙坑里垫块光滑的方石,仿照老龟在永宁的巢穴布置,之后回去让府里的小厮抬着老龟来海边。
“你以后就住这儿,退潮时捕食方便,也方便下海游玩,我要是出海就来寻你。”海珠蹲在老龟旁边唠叨,说:“我跟附近的守卫叮嘱了,没人会来打你的主意。”
老龟久困宅院,到了海边迅速往海里爬,爬进海里又翘起脖子看海珠。
“快到十一月了,海底有些冷。”海珠脱鞋走进海水里,此时正午,海滩上的水晒得温热,不冷。见老龟还浮在水面等她,她琢磨着带它下海一趟,冷了就上船。
还没吃饭,她去码头边的小摊子上买几张蚝烙,填饱肚子领了楼船就离开码头,远处的龟看见了船,奋力游过去。
撒网捞起龟,海珠调整船帆往南去,虎鲸群已经离开了,可能是回燕岛那边了,也可能是迁徙离开了。
船离海岛越来越远,无垠的海面上盘旋的海鸟看见船只纷纷下落,它们落在船舷上歇脚,跟人互不打扰。
看见海鸟,海珠想起了明珠,它这会儿不是去沈遂家看孩子去了,就是在跟长命他们一起听夫子讲课。
不远处有渔船,对方看见楼船不停挥手,海珠模糊听到几声不能再深入的话,她扭转船帆向西去,离得远了,降下船帆,老龟熟练地爬到船尾栽下船。
海珠取下头上的金簪随手放木梯上,耳坠子也取了下来,头发扎起用头巾包紧,她走上住舱换身旧衣裳,拿上放在抽屉里的尖头铲和短刃,直接越过栏杆跳下去,一头扎进海里。
人和龟相继消失在海面,船舷上的海鸟扭过头,它们不约而同朝木梯上金光闪闪的金簪冲过去,为了抢夺金簪,六七只海鸟互殴,打落了一地的羽毛。夺得金簪的鸟飞离了船,有鸟去追,有鸟留下争夺耳坠,逃跑的途中,光滑的耳坠从爪尖脱落掉进海里,惹得其他鸟大叫。
耳坠落入海里无声无息地下落,在海水里折射出淡淡的光,光点随着下落的深度越来越黯淡。海珠受不了海底的温度,她折身往海面游,老龟愣了,它以为有危险,出于信任,也紧跟其后。
游到浅水层,海珠瞥了老龟一眼,她带上它在浅水层游,阳光能抵达的地方,海水里如混着金粉,人穿梭在其中,越游越兴奋。海珠摊平了双手,慢慢放松身体,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在海水的浮力下缓缓升高,越来越接近海面。
忽的,一只海鹰如利箭一般扑了下来,离近了发现不是它能撼动的东西,狼狈地钻进水里,在水下看清了海珠头上的光圈,它吓得差点没能浮出水。
海珠抬脚一踹,鸟出了水,她哼道:“睁眼瞎啊,差点吓死我。”
她钻出水面,头上的光圈消失了,天上盘旋的海鹰看得一愣一愣的,下一瞬狂扇翅膀逃跑,留两根蓝黑色的羽毛掉下来。
海珠游过去捡起羽毛插腰带里,又沉下水去找龟,老龟正在捕猎,一群水母路过,它跟在水母群后面大口吞食。海珠见了连忙往相反的方向逃,她遇到了一群黄翅鱼,立马拿出短刃迎上去,离得近了短刃弹开,一条黄翅鱼挂在了刀刃上。她取下鱼继续追,又戳了一条,这才拿着鱼往船上游。
温度在下降了,海珠爬上船,海风一吹打哆嗦,她脱了鞋扔了鱼跑上二楼,换上干衣裳,再擦干头发才走出来,一个晃眼看见船板上散落的黑白色羽毛,目光上移,这才发现木梯上放的金簪和金玉耳坠不见了。
“人来过?”她满头雾水地走下去,船板上只有她的脚印和鸟的爪印,显然,小偷是鸟。
“我这几天是命犯鸟?家里的鸟不听话,出海一趟,又遇贼鸟,改天我再出海把我家的鸟带上,再敢来当贼,它骂得你们找不到北。”海珠捡起地上的羽毛,再加上腰带里插的,一共十五根,一小撮捆一起能带回去给鸟当玩具了。
“咚咚咚——”船底被撞击。
海珠走过去撒网捞龟,龟回来了她就扬帆回去。她跑得远,到码头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了,正好赶上渔船打渔回来,她买两兜虾蟹,又拎两条活鱼,带着两条死去多时的黄翅鱼往回走。
“少夫人,你也出海了?”路上的商贩试探着搭腔。
“对,出海转一圈。”海珠笑盈盈道。
“今天你家的鸟又跑出来了,它去了茶楼。”有人说。
“我当时也在,我知道,它还点了果盘,它喜欢听曲。”一个小子帮忙补充,问:“它真的是鸟吗?”
“是鸟,就是聪明了点,它们这个种族都会开口说话。”海珠叹口气,说:“它点果盘给钱了吗?”
“这我不知道。”
海珠先回齐家,鱼虾蟹都留下,说一句晚上过来吃饭,一口水都没喝,她大步回了将军府。从二侧门去她住的院落要路过池塘,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鸟的声音,打眼一看,它站在凉亭顶上装模作样地唱曲。
“齐明珠——”她走过去,仰头问:“你在茶楼点果盘给钱了吗?”
“又是谁告状了?”鸟生气了,它收紧翅膀根,老实交代:“给了,他不要,让鸟天天去。”
“他是谁?”
“拨算盘的,掌柜。”鸟飞了下来,它落在海珠肩上,贼兮兮地说:“他是想让鸟当招客的。”这个活儿它熟,它还去帮冬珠卖过饼。
“以后挂账,你去了就跟海棠说一声,她记个账,月底去给钱。”她带着鸟回去,进门让婆子打热水来。
“来看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海珠从怀里掏出一把零散的羽毛,说:“拿去给你垫窝。”
“丑死了,鸟不要。”
“不要算了,我拿去给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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