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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佳宜考虑到Lily和易泽成的特殊过去,说话也变得小心起来:“她得了病,为什么还拼成那样,我好几次应酬都碰到她。”
易泽成表情淡淡地夹着菜,眼中没什么波澜:“她想在顾廷宇面前博得尊严。她以为独立一点,又能帮着顾廷宇,这样就能在顾廷宇面前不一样。顾廷宇离婚了,抓住这个机会如果上位了,能扬眉吐气。她的心理并不难揣摩。”
陆佳宜想到这一切,忍不住叹息。Lily恐怕也明白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可是到她那个地步,没有钱,没有背景,健康都没有了,生活哪里还有希望呢?
“Lily会死吗?”
易泽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回答:“也许吧。”
陆佳宜叹息。
陆佳宜的筷子在菜里翻了翻,思前想后才开了口:“以后你和她见面,能不带回家里吗?”
易泽成一愣,解释道:“她在楼下等,毕竟是个重症病人,不想在外面闹得难看。”
“在家里谈,我闹心。以后别在家里了。”
“好。”易泽成突然放下碗筷,抬起两只手,越过饭桌,捧住陆佳宜的脸,强迫陆佳宜看向他。他语气笃定,含带着丝丝心疼。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哪些是雷区,对不起。”
陆佳宜被他温柔的语气,惹得眼眶一红。
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爱着爱情,比爱上那个人更深刻,付出了一切,毁掉了一切,最后失去一切。然后用很久恢复过来,再遇到下一个人,因为契合而彼此吸引,从一个人的生存,变成两个人的生活。
这就是成熟以后的爱情。
......
Lily的病发得急,听说在回家的电梯里病发晕倒,是物业的人把她送去了医院。抢救过来,她就在医院住下了,听说连个看她的人都没有。
周四,Lily的生日。
事实上,她自30岁以后就不过生日了,她不喜欢正面应对自己的年华老去。没有文凭、没有阅历,岁月还在一步步夺去她的年轻美貌,也许再过几年,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生存的优势了。
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她突然想要过生日,她怕这是最后一次生日,她想,至少要在这世界上,有些美好的回忆。
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为Lily唱了生日歌,气氛热络,Lily那天的精神格外,甚至好几次都感动得哭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易泽成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白天还好好的Lily,晚上就突然病危了。
易泽成当即掉头回医院。
这座城市发展得太快了,和当年易泽成来上大学的时候不一样,也和Lily背着行囊来的时候不一样。
这几年多了好多车,马路像极一个停车场,各式喇叭,车灯,让人感到心慌意乱。
路上堵了四十几分钟,易泽成终究是没有看到Lily最后一面。
Lily的死让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易泽成通知了她在老家的父母兄弟,才知道她已经和老家的父母兄弟彻底决裂。
当年拿了易泽成家六万块钱,“卖”了女儿就没管过她。Lily背叛婚姻到城里拼,被父母兄弟唾弃,加深了她对家人的恨意。
后来她拼着身体赚到钱,老家的兄弟来找她要钱结婚盖房子,被她拒绝,那之后就和老家断了联系。
这会儿她死了,老家的父母兄弟怕她在外惹了什么事,要他们出钱,都拼命推辞接手她的身后事,连让她落叶归根,葬回祖坟都不肯。
最后是易泽成为她选了墓地,将她埋葬在这座让她梦醒梦碎的城市。
陆佳宜不知道Lily的死对她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和易泽成唯一有联系的女人就这么没有了,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和Lily见面。
父亲和小妈所说的问题,一下子就少了很多,可她却没有感觉到轻松。
人死恩怨消,当年Lily和易泽成一起生活的几年,会不会成为易泽成胸口的朱砂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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