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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群这个人常年生活在郑家的“压迫”之中,练就了金刚不坏的脸皮,丝毫不在意后面熟人的别扭,拉着司机唠嗑,时不时还要cue一下后座上的两位。
“小元队长,你的伤好了?还真硬拉着你过来的?诶你太年轻了,完全可以拒绝的呀!”
谢还真双手交握,用力一挤压,她修长的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浅笑盈盈地看向郑群,郑·识时务·群登时噤声,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天谢还真半点没留手,差点把鼻子给他撞歪,还废了他一套昂贵的西装,实话实说,还是有点害怕的。
元昊狐疑地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眼看着司机频频瞄向后视镜,元·心善·昊很贴心地接话:“哦,我差不多好了,谢谢郑先生,对了,郑先生好些了吗?”
郑群赶紧顺坡下驴:“哎哟,我不行,我老了,现在胸口还疼呢,这不才有机会请病假,来这安静的地方调养嘛?”他极为夸张地捂着胸口,“我比你年纪大,你也别叫我郑先生,咱都是朋友,你叫我群哥就行!”
元昊有点无语,第一次见,没记得郑群这么多戏啊,他那会儿西装革履,挺像个成熟的商人……
老王听乐了,接他们的话茬:“小伙子你到桂庄去调养身体?”
郑群收了戏,挑挑眉:“昂,听说那儿是个好地儿,山好树好空气好……”
老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小伙子,谁跟你说的呀?这是想害你,要不……”他踩油门的脚松了一下,到底还是舍不得大几百的路费,继续开车,“一会儿你去看看再说吧,天黑前咱还能走。”
谢还真第一次开口:“桂庄怎么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干净利落的女人,他终于后知后觉——这几个外乡人真是一点都没打听过桂庄就要过去?他迟疑地问:“方便问一下,几位去桂庄做什么吗?”
谢还真没接话,郑群也噤了声,老王大概拉得客人多,懂得察言观色,客人不说,那就是不方便,他倒也不纠结,琢磨了下字句,开口显得有些慎重:“桂庄没剩几个人了,那庄子有个别名,叫纸人村。”
元昊心里有那么一丝激动涌了上来——他知道,桂庄九成九有个灵域,嘿,上次是个不自知的诱饵,不算正式掺和灵界的事,这次绝对是他的第一次,怪让人开心的?
老王看到三位客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反而压低了声音:“他们村子这两年兴把死去的亲人剪成纸人,白天就在外边儿晒,等晒上个三天,听说……听说那些纸人就都活过来了,会跟活人一样在街道里穿梭,如果沾了水或者是被虫子咬了,就会在晚上出来游荡吃人……哎呀,反正本地人晚上都忌讳去桂庄那边。”
“活纸人?”郑群第一次听说这种风俗,心里却不以为然。人死灵灭,除非黄符纸辅以阵法,否则纸人绝对留不住灵,更何况还敢在太阳底下晒,灵气不稳的时候最怕日头晒。这所谓的活纸人,十有八九是唬人的。
谢还真右手指轻点左手背,抬眼看后视镜里司机的脸,元昊却瞄到了谢还真的动作,心里不由得想: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她习惯性用手指轻点,上次在警车里,点的是座椅,现在点的是手背,她……在思考?
老王没停,接着说:“你们以前都没来过桂庄,估计不知道,桂庄有点排斥庄外人,前段时间来桂庄的那些人啊,听说都失联了,我看啊,八成是被纸人……”
谢还真停下了手指,拿出手机,拉出来早定好的桂庄附近一家民宿的照片,问他:“前阵子来了几个人?有几批?”
“你们不是去找他们的吧?”老王咂摸出点味儿,不过只是顺嘴一提,接着说,“这几个月,有三四拨吧,第一次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第二次是三个……两男一女,看起来挺文质彬彬的,最后一次是几个帅小伙,都是我拉的,昌市就我敢跑桂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郑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他也奇怪:“就你一个敢跑,你没给他们留电话?到时候不是还得你接回昌市吗?”
老王点点头:“留了啊,但是没人联系我,其实那个漂亮姑娘,我还跟她说过桂庄那地儿邪,可她跟我说不打紧什么的,她去桂庄有啥要紧事……”
谢还真脑子里显出文锦漂亮惹眼的脸,问:“桂庄这什么纸人的说法,什么时候开始的?传了很久吗?”
老王把着方向盘,看了眼路况,周围车少人少,很安全,他微伏了身子,声音发紧:“有好几年啦,具体是前年还是大前年我记不清了,说是村子里有个女人,丈夫下矿遭了难,但是矿头说他是没合同的黑工,愣是不给赔偿,还想轻薄当时去找他的女人,结果把女人给逼疯了,跑出去没多久就学了晒纸人,生造出个丈夫来,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搞得人心惶惶,最后市里来人出面给把这事儿压了下来。”
他吞了口口水:“我妹子本来是五年前嫁到那村子的,自从矿工那事出了以后总觉得有点诡异,尤其是晚上,开始婆家总跟她讲是她水土不服,疑神疑鬼,嘿笑死人,都嫁来五年了,本来我家也就跟桂庄隔了几个村儿,哪有啥水土不服!后来就不理会她了,结果有一天晚上她亲眼看见公公的身子飘飘忽忽的,还在啃生肉,给我妹子吓得,必须离婚!”他终于也有点不自在了:“这桂庄到底有没有活人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不过我妹讲过,只要庄外人白天不撞上那个寡妇,白天去那边完全没啥事,所以我才敢跑。”
老王说着语声倒有些落寞了:“要不是我家穷,我也不跑这路。”
元昊不知是共情能力太强还是怎么的,好似感觉到了老王的心酸,他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摸了摸伤口,心道:“要不是天意让我进域,我真不想再看那种比恐怖片还恐怖片的现实了。”
谢还真点点头,她反倒想到了别的地方去——蝴蝶广场那个域以前,她其实真没见过灵会蒙骗人,一般域主出面要么直接绞杀入侵者,要么说出来的话绝对跟它的死因以及破域关键点相关联,所以她和郑群都轻易地相信了李小洋的妈妈,导致当时有些被动。所以……这个司机说的是真是假呢?
郑群仿佛跟谢还真想到了一处去,他一只手放在安全带的带扣处,指指司机,食指和中指叉开,对着谢还真摇了摇头。谢还真看懂了——郑群说司机是人。
也许,可信?
车里一时安静,元昊突然开了口:“师傅,您说的那个女人,有没有什么……独特的特征?”
老王想了想:“听我妹说,她爱穿红裙子,见她的那几次都穿着红色的裙子。”
元昊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谢还真的衣角,另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窗户外面一个一身红裙,笑得和善的脸,声音都有点发飘:“是……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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