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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城,天牢。
按天狱律例,所有犯下死罪的官员都得被押在十层之下,最底下的十五层是整座大牢的排泄管渠。
排泄管渠上方只有两间牢房,在烈阳灼肤的枫城,这里甚至比塞北的冬天更要寒冷,上层的各种水液从许多缝隙之中漏了下来,顺着墙壁,流到地板上,让整个牢房湿漉漉的。
昔日威风无比,令异族及蛮族人闻风而退的南汉御前大将军,如今却只是披头散发,一夜涌出的几缕白丝在眼前悬着,不过二十斤的铁链压得他手都抬不起,仿佛是一座大山,被压得无法动弹,胸口也被抑制着,难以呼吸。他盘着腿倚着湿湿的墙壁坐下,蜡黄沧桑的脸布满几日前都不曾有的皱纹和泥垢,厚实的石墙挡住外边的火把的光,只有牢房的角落处的一盏小小的油灯照着他的半张脸,疲惫、衰老和泪痕一并被微弱的光映在这半张脸上。但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跟那好似已然永恒的火焰,只有当牢门打开的那一小会才会有风溜进来,凌然刺骨,也只有这时,这个地方才有时光流逝的痕迹。
灯火再次晃动,墙上的影子动了动,把再次陷入那场噩梦的宇文均惊醒,满是血丝的眼中竟显出可怜。厚重的石门在两个狱卒尽全力推动下极为缓慢地转开一条缝,石头在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感觉是在心头上的石头上用指甲狠狠抓了一把。门开的那一刹那,刺鼻的排泄物的味道猛地扑了过来,他难免在紧皱的眉头上又添了细细的纹。
一个狱官紧紧捏住鼻子,飞快地说了一段话就扭身赶紧跑了:起来!皇上要见你!
宇文均慢慢抬起眼,扶着墙颤颤地站起,叹了口气,拖着八十多斤的链子小步挪着赤着的双脚,这个身子已经累到感觉不到是自己的了,魂可能已经回到命星。
“已经到了时间吗?”眼前仿佛已经是宽阔平静的江面,凉凉指引魂归之路的风把月打碎,如银色光沫安然摇曳,这就是了吧,漫长的轮回啊。
我奋力数载,却抚不平帝王的愤恨;我戎马半生,然守不住国人的祠堂。快带走这世的记忆,沉寂在东海深处的帝皇啊,快指引我方向,顺着汉国肥沃的南岸游过大江;让我在仰首见见那千年帝皇筑下的大雁的倒影是如何的震撼人心;在灵山脚下绕过无人了解的迷宫,饮着黄泉之水爬上山巅去俯瞰九州,看看这故国,是不是还是富饶,那杜鹃花是不是会开满汉东五郡,东海和玉瑶海的浪潮啊,会不会记得我年幼时戏水的快乐啊,那时会不会只能看到赤红色的龙旗,飘扬在枫城城头?只求在这之前堕入永世不可逃脱的炼狱,把记忆熔掉不再回归人世,太累太累了啊···
狱卒不停地推搡着他,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股恶心至极的臭味了,甚至可以说是比尸臭还要让人难以放开鼻子。冰凉的石地板像火一样“烤炙”着脚板,但这疼痛却入不了心,更加折磨的痛占据着内心的每一处,混杂着痛苦的血液直通他的大脑,让所有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片段中就涌现在眼前,繁荣,死亡,背叛,衰败,倒塌,还有宜帝那诡异的笑,清晰到他能看见每个箭镞如何穿透身侧士兵的喉咙,鲜血如何从断肢中喷涌而出,尸体在水面堆积,发出恶臭,食腐的鱼鸟聚集起来,遮蔽了来自天空的湖底的光,陷入无尽的黑暗,尽是绝望。黑暗中是皇帝的那双安静的眼睛,阴冷,仇恨,就在抬眼的一瞬。
通往大堂的十三层阶梯一层比一层窄,最后只容得一人通过,阶梯两侧的石墙上有一排眼珠样的孔洞,当有人想要逃跑时,狱卒便会将热油和沸水灌入管道,从这些孔洞中流出,阻断这逃离的通道。完全不重样的数百件样式奇异的刑具位列两侧,许多连宇文均都不曾见过。通红发黄的铁具让空气扭曲,即使站在大堂中央也很快冒出汗来,热油咕噜作响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寒而栗,压抑着呼吸的味道弥漫,却神奇地被厚厚的石墙与外界隔绝。尽管是晴天,大堂内的灯火也足以照亮每个角落,但是总是有种暗暗的感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黑纱笼住了所有的光。
三十层的阶梯临时铺上精美的西域锦绸,胡乱镶嵌的各类珠宝闪着火的光亮,显得格外诱人,貂皮包裹着的玉座孤傲地审视着高台之下,宜帝眼神死死盯着牢房窄窄的出口,一手不停地抚着玉座上的鹰首。
当宇文均再次出现在眼前的一刻,宜帝发觉心里奇怪地往胸口跳了一下,动作着的手一下停住,眼睛看向这个被折磨了无数遍的人,心中却猛地生出一股怯意,他现在如鱼肉任我宰割,为什么我会怕?不,应该是错了。
宜帝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一步一步走下绸毯下依旧散发着腐臭的台阶,一阶一阶,慢到听不到声音。
宇文均用力撑起脖颈,用着死人的眼睛看着台阶,心脏像灌满了那晚洞庭的水,血腥,绝望,阴暗,一直往下坠,每一次呼吸都觉得会扯断心脏,变得很困难。
宜帝快走尽台阶时,挥手示意侍从退出大堂。
等侍从们完全离开后,宜帝突然从最后那几级台阶上跳下来,右手攥着支羽箭直刺跪在阶下的宇文均,出于本能,宇文均往一旁躲闪,但还是被刺中肩膀,突然的疼痛让他低呼一声,他看着面目狰狞的皇帝,那段不堪的记忆呼应着,这张脸,跟十九年前一模一样!
宜帝死咬着牙,目眦欲裂,用力地转动箭杆,让箭头在肉中旋转,绞断连着的肌肉,刺入骨中,血从伤口边缘涌出,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宜帝猛地一脚踹在宇文均胸口,宇文均只是闷哼一声,反是宜帝被反推地倒退摔在台阶上,他又用尽力气坐起,大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但眼睛从未离开过面前这个蓬头垢面似若疯子一般的人。他大叫一声,猛地扑向宇文均,将他压倒在地,挥动瘦削的拳头拼命地揍在宇文均脸上,但宜帝拳头的力气实在太轻,宇文均几乎是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感,只是无声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也盯着宜帝,闪过怜悯和歉意的光。
连挥十几下拳头之后,宜帝往后踉跄着,扶住一旁的立柱,大力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随时都会提不上下一口气,顺着立柱坐了下来,等待呼吸恢复正常。
“哈哈哈哈哈,”还未完全平复的宜帝迫不及待地发出一串笑,满是嘲讽,“痛么?痛么?”
宜帝的嘴角强行卷起一抹弧,“痛吗!”他用力撑起身体,把那张苍白似雪的脸凑到宇文均眼前,喉中跳出的声音很轻,入耳却如巨石重击,“我用自己这条烂命耗了这个国家十九年,哈!看看,你看看!这个国家现在已经变得跟我一样了,唔?不堪一击了,它已经不堪一击了,你心痛吗?你肯定心痛吧?你心里肯定比这箭伤更要痛吧,千倍?还是万倍?”
“陛下,还不够吗?十九年了,还不够吗?”宇文均乞求着,声音几乎哽咽,“饶过这个国家吧,饶过无辜的百姓吧!”
宜帝突然吼了起来:“饶?唔!你爱他们,所以要我饶过他们!那十九年前你为什么不饶过我一岛上千人的性命,那也有我爱的人!那么大一片海滩的白沙,被他们血浸得通红!你!你跟你那些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宜帝激动地扯开衣服露出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变成恐怖的紫黑色,还能看到有东西不断地蠕动!是活物!“你们难道是像我一样的怪物吗?我的心脏快要被吞噬干净了!你们的呢?唔?十九年难道都长得跟我这个怪物的一样吗!唔!”宜帝怒睁双目,胸口又开始剧烈起伏,不得不停声大口大口呼吸,但欲裂的双目尽是杀意,几乎能看到跳动着的怒火,血丝遍布。
宇文均微微张着口,似乎被宜帝胸口的那活物吓到了,他从未想到过皇帝会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残害自己,他第一次发觉十九年前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原来,原来自己一直把自己的罪恶评价地太低了吗?可怜他还以为皇帝的仇恨已经快要随时间消痕无迹,反而是被时间催发出更深更具破坏力的仇恨。
“我会,会让你亲眼,看着,看着这汉国会如何毁掉!它,终究会成为,成为我献给海神的祭品,”宜帝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吐出迫不及待的话,眼神里竟然是笑!跟那日羽军出征前一模一样的笑,却已些许迷离,“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的,我会,我…”感觉到身体快到极限的宜帝急喘着,却转向一旁猛拽传令铃的绳子,堂外铃声一阵作响,两名狱卒飞快地跑进大厅。。
“把他带下去!”两名狱卒动作熟练迅速地将宇文均架起,往地牢拖去。
“通知大将军府的人,明日探监。”宜帝痛苦按着胸口大力地喘着气,嘴角却扬上诡异的笑。
牢下却是无声。
宜帝浑身颤抖着往阶梯一倒,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颤着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在左手手掌之上割开一道口子,把整个手掌都割破了,黑色黏稠的血液从伤口慢慢涌出,宜帝却一脸放松解脱的模样,心跳和呼吸缓和许多,瘦削的身体如同瘫了一般,头靠着台阶昏睡过去,看不到半点生命的迹象。
鲸油燃烧的味道压抑着胸口,呼吸竟有些困难,暖暖甚至有些热的空气催人欲眠,没有十五层的牢狱难得不传出惨叫惊呼,透过小小的窗,这座阴暗城垒竟有阳光探进来了头,留下了飞鸟的靓影,第一次是除了腐臭之外的味道传入,是紫罗兰,不知是哪一个方向,是南方吗?从那遥远的玉瑶海上,我深爱的人啊,埋在那闪着金色的白沙滩之下啊,海神用着她的浪潮亲吻她的身子,把她带到海洋深处,鲛人们歌唱的地方,她在那里躺在红色的珊瑚之上,宛如沉睡的美人。海洋把最灿烂的阳光带到她的脸上,最温暖和最清凉的海风绕着她的身体,把衣上的褶子整平,把她的发一丝一丝理好,然后在鲛人的祈祷中化归脱离海水的淡蓝色水雾,海风寸步不离地护着所有的水珠,回到那天上,变成她最喜欢的那朵云,纯白得无与伦比。
依儿,你化成了云,那我会去到哪里啊,我承载了太多太多的罪恶啊,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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