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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嫻在网路上看到一则新闻标题:「吴欣怡吸毒猝死案检方相验发现死因不单纯」。她大惊失色,立刻点进去看内文,愈读脸色愈沉重。
其实这标题下得有点耸动。新闻内容是说警方原来推测吴欣怡是吸毒过量导致心脏麻痺猝死,没想到解剖遗体之后,发现她的死因并非心脏麻痺,而是窒息。吴欣怡极可能吸毒后身体不适呕吐,在没有人救助的情况下,气管被呕吐物堵塞,最终窒息而亡。报导中还提到,根据医师的判断,当时若有人能将吴欣怡送医急救,应该能够保住她的性命。
陈安嫻愤怒到极点,气得全身发抖。原来吴欣怡不是立即死亡,那男人竟然袖手旁观,连打通电话给一一九或通知汽车旅馆的工作人员都不肯。这傢伙究竟把人命当什么?!
陈安嫻知道吴欣怡死亡的真相:当时在吴欣怡身边有个应该伸出援手的男人,却丢下她任其自生自灭。
想起那张美丽而年轻的脸孔,陈安嫻心痛不已,决定至少要为吴欣怡做件事,就是弄清楚弃她于不顾的男人到底是谁!
陈安嫻确定自己认识休旅车驾驶座上的初老男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土法炼钢,把有男性面孔的网路新闻照片一张张点开来看。从最近的财经报导开始,慢慢回溯,她看了大半天,专心到午餐都忘了吃,直至头昏眼花为止。
陈安嫻抱着头,觉得快吐了,很气自己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那眼熟的男人是谁。她颓然倒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如果黄乘风在的话,该有多好。如果能够跟他说说话,应该可以忘记这巨大的挫败感吧。」
陈安嫻悚然一惊。
在刻意自制下,她很少让自己有这种「如果谁谁谁在的话就好了」的念头,像上次那种被坏人跟踪的危急状况,才会容许自己的心出现一丝丝缝隙,此时脑中所想通常是高文芳。现在居然为了一点小事,就希望黄乘风在身边。
这样实在太糟糕了。
陈安嫻猛然坐起,决定出去觅食,顺便走走路让头脑清醒一下。她又来到黄乘风带她吃过的北方馆子。搬家那天因为黄乘风闹了小彆扭,陈安嫻有点食不知味,可惜了这家馆子的好菜,今天特地再次光顾,希望能够好好品嚐那些菜餚。
陈安嫻叫了花素蒸饺和凉拌菜心,吃着吃着,不禁想起黄乘风豪迈的吃相。那天他以秋风扫落叶之姿大口嚥下牛肉捲饼、锅贴、还跟她分食了鸡丝拉皮和凉拌菜心。
陈安嫻轻笑出声,这黄乘风还真是好胃口。年过三十的人这样大吃,身材还能维持得如此劲瘦,想来应该是运动量很大。不过下次要记得提醒他细嚼慢嚥比较不伤胃。
陈安嫻皱着眉,发现自己搬来新居之后经常想起黄乘风。这样频繁地想起一个人,想到他时心脏还会微微收紧,这全新的体验很奇特,也让人心慌。
吃完饭,陈安嫻打算到图书馆翻阅旧报纸,查找那男人的照片。走在黄乘风带她走过的路上,陈安嫻想起与他并肩而行的感觉。搬家那天的散步,黄乘风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但高大英挺的他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有时一阵风吹过,陈安嫻会嗅到属于他的气息,是全然陌生的男人味,阳刚而令人心安。想着想着,陈安嫻不自觉微笑起来。
陈安嫻总是提醒自己「要习惯不会有人在,绝对不可以依赖别人。」她就是这样时刻警觉,一个人走过这些年。总是想起黄乘风,常常希望他在,这样真的很糟糕。
陈安嫻有些心慌。她仰望天空,看着被风吹着跑的云,轻声说:「妈,爸,弟,想你们了呢!」
翻了一下午旧报纸,还是找不到那个男人是谁,陈安嫻沮丧地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外头下雨了。多么令人伤感的一天啊,连老天爷都来加添气氛。
没有伞的陈安嫻站在廊簷下发呆,看着人来人往。有些人撑着伞走出去,有些人收了伞走进来,而某些幸运儿,有个撑伞的人来接他。陈安嫻很羡慕那些人,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撑着伞来接她回家。
陈安嫻嘲笑自己太过多愁善感,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撑伞站在雨中的,是黄乘风,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寻到她,对她微笑。
陈安嫻笑了,眼眶却溼着。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黄乘风嘴角一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听起来好像跟踪狂。」
「不,我是尽责的保鑣。」
「没错,你是一百二十分的保鑣。等工作结束,我一定赏你个大红包。」
「我可以要求红包的内容吗?」
「只要付得起,当然。」
黄乘风狡黠一笑,「那我等着了。」
这天晚上,陈安嫻和高文芳煲了电话粥。她絮絮叨叨说了吴欣怡的新闻,谈了搬新家以后的生活。自己惹到梅花帮这件事,她怕高文芳担心,没有提。关于黄乘风这个一百二十分的保鑣,她百感交集,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陈安嫻拜託高文芳一件事,高文芳高高兴兴地答应,说:「决定好时间,随时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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