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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以这么莽撞!你怎么可以在街上对匪徒开枪!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母亲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双手捏成拳头,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是……自卫而已。”安吉拉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脑袋低垂着双手合拢放在双腿之间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要知道,她原本计划的是要据理力争,自己已经21岁了,完全有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的自由。
然而当妈妈进了房间脸色一沉后,她的信心就立刻被赶到了九霄云外去,连说话也都支支吾吾仿佛底气不足。这也不能怪安吉拉,在她的记忆中这个模样的妈妈几乎寥寥可数。哪怕她四岁离家出走被接回来后,妈妈也只是激动和担忧,而不像现在还在生气。
“自卫?那么多警察就在附近,身边还有人在保护你!我完全看不出你有拔枪的理由!要是匪徒因为你的动作而向你射击……上帝啊,我无法想来那样的情形!”母亲捂着额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可那时候……只有梅维丝在身边……匪徒们又在靠近……”安吉拉的脑袋趴得更低了,现在只希望母亲别因此要弄什么惩罚之类的。
安吉拉清楚的记得86年在伦敦过暑假的情形,在跟着父母打猎的时候因为心情不好骑着温莎在野外到处乱跑,最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四周全是茂密的森林。少女不仅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就这么和温莎走走停停悠哉悠哉的晃荡着,丝毫没考虑到家人感受,直到天渐渐变黑了才开始找路回家。
在野外可没那么容易找方向,况且她身边又没有工具。还好运气不错,在天完全黑下来后总算找到了一家私人领地的小木屋,敲开门后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跑到王室的巴拉莫尔城堡来了。刚好王室正在这里度假,而王妃殿下的仆人保罗·巴雷尔在小木屋里,这才联系上了外公,然后由母亲亲自开车过来把她领回去。
那时的母亲就像现在这样激动、担忧以及生气,为了找她,城堡里的人几乎全被派了出去,整整找了一个下午。所以在回家之后母亲立即严厉的训斥了她一顿,同时还有“残酷的”、“恐怖的”、“让人色变”的惩罚。
好吧,这些词都是安吉拉自己加上去的,而且相信弟弟妹妹都会同意。还记得之前艾克因为打架而被妈妈惩罚吗?安吉拉受到的比他还要严重,除了禁足外,光是“淑女守则”(安吉拉语)就抄写背诵不下十次,更不用说那些加倍的礼仪训练!
最悲惨的是,原本还算轻松的礼仪训练从那次之后开始变得异常严苛,而且还是由母亲亲自负责!时至今日,每每想起,安吉拉依然会觉得惊讶,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做得那么好?想想吧,一向以古板保守著称的菲利普亲王都曾当众夸奖尚且几岁的她是:值得称道的淑女典范!
还好,她还有个善解人意的父亲,工作再忙都会陪在她身边说说话逗她开心,而且经常提醒母亲,所以安吉拉并没有因此变得刻板。不过后遗症就是,如果母亲真的生气了,那么即使她有充足的理由依然会立刻变成乖乖女,无论母亲说什么的话都只有点头的份。
“不管怎样,开枪都不是你唯一的选择!”母亲的声音虽然小了些,可抱起双臂转过身去背对着安吉拉,“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吗,克丽丝?”
最后那句明显带着颤音,而母亲的肩头微微耸着,显然非常的难过。安吉拉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妈妈,跟着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可是,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说实话,母亲生气的时候并不多,像这种又生气又伤心的情形更是寥寥可数。
母亲叹息了声,转过身捧住女儿的脸蛋:“已经是大人了?”
“当然,我已经不是那个总赖在你怀里的小女孩了,”说道这里安吉拉忽然偏过头想了想,“不过,我似乎很少在你怀里撒娇。”
“是吗,我都还记得5岁那年你在弗伦特大屋端着蜡烛在长廊上走到一半后不敢再走,还是我把你抱回来的,而且你还吵着要跟我睡。”母亲当即提醒的说道。
“才不是那样,我虽然觉得那些画像挂在长廊上不妥当但也不见得很害怕,我只是不想……”说到这里安吉拉猛然闭上了嘴巴,这可不能说出来。
所以她随即转移了话题:“总之,我现在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妈妈。”
“负责?”母亲也没有多问,而是毫不客气的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喜欢女人,而且同时找了三个情人,你打算怎么对她们负责?”
“这个……”女儿的脸顿垮了下来,“暂时别提这个好吗,妈妈。”
母亲轻哼了声似乎还要说什么,可看着女儿露出茫然神色后,最终只是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答应我,别再这样莽撞了好吗,克丽丝?”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妈妈,我保证。”安吉拉对母亲低声说道。
可能的家庭风暴这样过去了,就像安吉拉说得那样,无论如何她已经是大人了——二十年后终于再次成为大人,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所以母亲除了数落几句外并没有再说什么。至于父亲,一回到家就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是了不起,克丽丝。知道吗,当我接到通知打开电视机的时候,心都差点跳出来,可当你爬在地上开始射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没有什么是我的女儿做不到的。”父亲拍着安吉拉的胳膊,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直到爱琳娜在身边重重了咳了声后,才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但是我不喜欢有下次,克丽丝,这太危险了,好运不可能永远伴随着在你。我从母亲也就是你奶奶那里学到过一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相信你应该知道这句中文意思。”
“我明白,爸爸,我会小心的。”安吉拉认真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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