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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架下方的地面堆着几只坩埚,有石英、瓷和镍不同的材质,还有一个底部破了一个洞泛着焦黑的铁坩埚,墙上挂着这种刀具也是种类齐全,地面是一堆空酒瓶。
由于长久不通风,一进入暗室便觉得灰尘伴随着怪味扑面而来,谭雅咳嗽两声,挥舞着手臂想人工驱散这种窒息感。柯莱施了一个风咒,便有一股大小适宜的风吹进房间,纸张被吹得簌簌发响,灰尘和怪味散去了不少。
“你想要什么种类的药剂?”
“能增强魔力,最大限度提高魔气吸收,这里有吗?”
谭雅沉默半晌,才以一种万分纠结的语气嘟囔道:“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你能教我什么咒语?我是说我可不想学简单的类似点蜡烛的玩意儿。”
“当然不是,我能教你最基本的希罗语词法,可以自己组合咒语,当然比死记硬背几个咒语好上很多,”柯莱挑了挑眉,话语中肯定的成分让自己更加可信,“你会的咒语数量不多,都是一条条从书本里背的吧?书里也只教到了这种程度。”
谭雅垫着脚从木架的最上层取下一只木匣,里面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在灯光下可以看到流沙般的细闪,玻璃瓶已经不大,药剂也只占了其容积的一半。
“这是我这么多年制成功的唯一一份,自己都没舍得用。”她递过瓶子,在柯莱接的时候还不撒手,一脸依依不舍的肉痛表情,两人拉扯了几秒才她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
柯莱打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香气直冲脑门,光是闻到味道便能感觉丰沛的魔气正在被吸收,她迫不及待将液体一口饮下。
蓝色剔透的液体看起来十分美貌,味道却一言难尽,入口后酸酸苦苦舌头都发麻,但是相比充沛的魔气从液体中涌出,涌向四肢百骸甚至是灵魂,其他都一切都能忽略。
柯莱打了个哆嗦,她的眼睛在纯黑和普通人类眼睛之间变换,脸上出现虚影,与人类女孩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影子在很短时间内切换成多种不明形态,仿佛身体里的怪物即将破体而出。
若是此刻被普通人看到,免不了会以为见鬼而发出恐惧的尖叫,而谭雅只是睁大了眼睛,就近从架上抄起一个羊皮封面的本子,边观察柯莱边快速记录。她太过于专注观察对方,以至于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柯莱起初还能看到地下室的情况,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她以为自己与身体切断了联系,一切感官都变得轻盈,好似同从前那样能驱使无穷无尽的魔气。
可这种感觉也只是灵魂里回荡的过去感官延续的错觉,待她再能视物的时候,眼前所见的却不是那间逼仄的地下室,而是另一种让她更熟悉的环境。
身下是柔软的垫子,整个空间空旷而阴暗,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外的星光与血月,微红的光线穿过廊柱和阳台落入室内,黑色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黯淡的光泽,柯莱认出了这是自己曾经的寝殿。
她此刻正躺在寝殿的最高处——石阶上方,原来的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水晶棺材。
这具身体双手交叉躺在棺材里,眼睛半睁,柯莱控制不了身体,她现在的形态连魂体都不是,像从很遥远的地方,透过她曾经拥有的肉身观察周围的环境而已。
“柯莱……”
低沉的声音自棺材后方响起,位于柯莱看不到的位置,只是她万分熟悉这声音,一听到便有股难以压抑的厌烦笼罩住她的意识。
银白色的头发垂到了她的脸上,紧接着是白色绣着金色图腾的长袍,苍白甚至略泛青的手从后方伸来,拂过了她的额头,眉骨,鼻尖和嘴唇,冰凉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了很久。
但是她无法连接身体的触感,此时的冰冷或许只是记忆中残留的错觉。柯莱听到他的呼吸声渐渐出现了些许起伏,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会弄死你,奥列宾,等我拿回自己的身体,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她无法阻止对方的行为,只能在一旁发出咒骂。
“你一定是在诅咒我。”手指停止了抚摸,这次他终于挪动身体,柯莱看到了他,那个浑身白色的人形恶魔,不仅毛发是银色的,连眼睛都是近乎银白的浅金。
在这昏暗的空间,他的身影更难以忽略。
奥列宾脸上浮出愉悦的笑容,俯下身来,没有血色的薄唇几乎贴到了她的唇。
他的声音是一种近乎情人间呢喃:“阿拉斯泰尔已经放弃寻找你了,那个蠢货,以为和我联手就能独占你,结果却什么都没得到。众叛亲离的感觉怎么样,柯莱?”
冷冽的鼻息喷洒在柯莱的皮肤上,她盯着他的恍若燃烧着银白冷火的眸子,心中升起一股挖走他眼珠的渴望。
她一向喜爱亮闪闪的东西,可此刻的银色成了她有自我意识开始最厌恶的存在,奥列宾激起她全部的负面情绪。
“还是不愿醒过来吗?”奥列宾叹了口气,口吻充满亲昵的责怪,若是不听话语内容,大概会让人以为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情人。
“不过没关系,我的耐心足够多,一定会等到你清醒的那天……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身体和灵魂是怎么被我炼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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