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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陵舔了舔嘴,凑近了在他手边蹭了几下,来表达自己的疑惑。萧宁朝着他柔软的爪子吹了一口气,道:“我没胃口,你好好吃吧。”
岂有此理,这孩子是在自虐吗?
顾陵恼了,把鱼啪地一甩,“喵嗷”一声就跳回了萧宁的衣襟里,以行动表示他不吃他也不吃。可萧宁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来,擦了擦他嘴角的酱汁。
边擦边嫌弃:“你都抹到我衣服上来了……”
顾陵:“喵!!!”真是岂有此理,好想骂人。
他还没来得及伸出爪子在萧宁下巴上挠一道,便敏锐地听见了逐渐放大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也只有在这样深的夜里才能听得清楚。萧宁似乎突然变得很紧张,他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把顾陵藏了起来,顾陵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摸摸地朝桌面上看了一眼。
他看见一个黑衣人在萧宁对面坐了下来,那黑衣人带着兜帽,带了一张精美绝伦的半面银色面具,面具之下是颜色很淡的薄唇。他一身黑衣黑得纯粹,瞳色也很深,浓墨一般热烈:“好久不见啊,萧宁。”
萧宁仿佛在一瞬间就敛了方才所有的温情,他冷冰冰地答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陵敏锐地觉察到萧宁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是对对方十分厌恶,却又不得直接发作,话听着别扭得很。那黑衣人叹了一口气,很是遗憾地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萧宁竟然冷笑了一声:“你本事大得很,连丹心峰都能进得去,在这里出现,自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黑衣人微微一笑,左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竟幻化出了一道金色的符印,他颇有兴趣地边画边说:“五年之约,今已过半——”
“让你失望了,”萧宁搅着自己面前那碗醴酪,打断他道,“我过得极好,师尊护我,师兄弟友爱,况且……”
他伸出了右手,在黑衣人的金色符印中添了几道冰蓝色的痕迹:“况且你所说之事,对我几乎毫无影响,这个赌,你输定了。”
“是吗?我听闻你术法修得精妙,真不愧是大天圣女之子啊,就连不唤醒魔血都能这般……不过你所拥有的,跟你可以拥有的相比,不过是鹅毛一片,你只是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力量罢了……”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笑吟吟地继续耐心地画着那个符,“还有很长时间呢,话不要说得太满,你所以为的并不一定是事实,要不然你师兄怎么就抛下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呢?”
顾陵感觉萧宁在桌下的手狠狠地颤了一下,面上却恍若没事一般:“他自有他自己的事情,我总不能天天把他绑在我的身边……”
顾陵不知有人在背后挑拨他们关系,被他一番话气得昏头转向,然而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得克制地往萧宁怀里蹭了蹭,没有冲动地跳出来。
“幼稚,”黑衣人嗤笑道,“他分明是嫌了你,况且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师兄和你师尊,今后必定是你仇人……”
他的目光越过萧宁的脸,往下移去,目光中刚刚倒映出不老实的顾陵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突兀地站了起来,一把捏碎了手边的符咒,声音听起来有些诧异:“你,怎么会……”
萧宁不明就里,黑衣人退了两步,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竟转身直接离开了,他黑色的外袍呼啸而过,很快便融入到了酒馆之外的夜色当中,再寻不到踪迹了。
萧宁站在原地,很疑惑地皱了皱眉,但终究也没有追上去。他重又坐了下来,拿了汤匙仔仔细细地去喝那醴酪,直到一碗都喝光之后,才带着顾陵一同回了客栈。
顾陵一头雾水,他听那黑衣人说了这么多,大概只听明白了两点:第一,萧宁知晓自己的魔族身份,恐怕便是这黑衣人告知的;第二,这黑衣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萧宁,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他也并非真心,甚至是他“仇人”。
凭什么这么笃定……
难道这个人知道什么?
顾陵一惊,缩着脖子想道,他今生对萧宁可算是十足十的好了,若他如此仍有人说他是坏人……那此人,莫非知晓他前世的事?
重生本就是十分意外的事情,有时候他还会想是不是前生之事才是他一场大梦,只有缺失的记忆中不经意对上的细枝末节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假象。可是……他的记忆仍是残缺,有许许多多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复生的,这些谜团日夜困扰着他,找不到半分头绪。
还是要早些弄清楚才好,听这黑衣人的话,他恐怕与萧宁见过不止一两次面了。若他长年累月地在萧宁耳边这样挑拨他们的关系,萧宁保不准哪一日就听了进去……
上辈子,这人不会也这么挑拨过他们的关系吧?
顾陵想得头疼,最后忧愁地打了个哈欠,他不经意地抬起眼来,却突然看见萧宁正对着他在脱衣服。
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萧宁已经为自己放好了水,准备沐浴,他面前的木桶氤氲出一片虚虚实实的白色雾气,让顾陵看不真切。
顾陵咽了口唾沫,眼睁睁地看着萧宁□□地下了水,黑色的长发在水面上舒展开来,仿佛一片长势旺盛的海藻。他轻手轻脚地从屏风边跳上了木桶边缘,绕着萧宁走了一圈,边打量边装傻,顺便软绵绵地“喵”了几声。
平日里身着宽松的白色衣袍瞧不出来,可当他脱去衣服的时候,顾陵才发现,原来那个他记忆中清瘦的少年早已生出了这样一副身材。
同他前生记忆中那个魔尊一样,从手臂,到胸口,再到小腹,肌肉线条舒展流畅,散发着具有十足侵略性的气息。蒸腾的水滴顺着他的锁骨流下来,在加上白雾茫茫中那张俊美又深邃的脸,竟让他一时间看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萧宁伸出湿漉漉的手,在他脑袋上揉了几把,他盯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道:“你也要沐浴吗?可是你同我一起沐浴,好像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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