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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十字架上（第2页）

不规则的边缘隐约可见破碎的肋骨，与血肉红白交错着，透过其中的空洞，后方十字架深褐色表面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在无声嘶吼的巨口。

视线继续下移，可见平坦光洁的小腹，苍白的皮肤不见半分血色，也没有一丝呼吸应有的起伏。

可在本该延伸成人类耻部的地方，却是一条修长而优美的银蓝色鱼尾。

鱼尾表面覆盖着层层细密的鳞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如同月光洒在深海海面上的迷人粼光。

临近尾鳍的地方，生出两条薄如蝉翼的透明裙带。

它们此刻被整齐对称缠绕在十字架的下端，像是包装礼物时系上的缎带，等待着某人怀着虔诚或亵渎的心情，轻轻将其解开。

老人怀抱着那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盒，静静伫立在这个被钉缚的存在面前，身体微微颤抖。

可这样的颤抖并不似年老体衰带来的无力，亦非在危险存在前涌现的恐惧，更像是心底某种难以遏制的情感在躁动发狂。

许久，老人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将一切外显的情绪暂时压回胸腔。

那双苍老的手再次打开木盒，手指探入其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

老人手持鳞片，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近那条修长的鱼尾。

原来，那条看似完美无瑕的修长鱼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完整。

若非凝神细看，常人根本察觉不到那层层叠叠的鳞片间竟还存在着几处细微的缺口。

然而，即便是如此细微的瑕疵，落在老人眼中却仍像是什么触目惊心的空洞，像是曾有人硬生生地在他心口剜去一块血肉，留下难以愈合的痛苦。

老人在鱼尾前斟酌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般伸出手，将鳞片安放回他认为最为合适的位置。

苍老却依然灵巧的手再次探入木盒，不出片刻便又拈起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将其贴合至缺口之中。

老人不急不缓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几乎带着种虔诚的仪式感。

随着鳞片被严丝合缝地嵌合回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这条修长鱼尾给人的感觉也莫名愈发灵动自然，如同沉睡已久的生灵正在缓缓苏醒。

然而，当老人再次将手探入木盒之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木盒空了。

无论如何搜寻，都已再无新的鳞片，只余丝绸内衬自带的光滑触感。

可那条鱼尾上，仍有两处微小却刺目的缺损。

老人并未急于合起木盒，只是无声凝视着那两处缺损良久。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邃无底，像是要将光线连同希望都一并吞没。

终于，老人缓缓垂下眼帘，失落而疲惫地呼出一声轻叹。

他合起已经空无一物的木盒，随手将其递向身侧。

一旁静候多时的女仆立即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恭顺地退回原位。

老人并未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仍旧被钉缚在十字架上的那个美丽存在牢牢吸引，无法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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