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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小二方才受了委屈,此刻心情奇差,这时手中拿了三柄钥匙,转头递给站在堂中的织田,压着嗓子道:“一人一间,自己上去,诺,诺,诺”说着手指一抬,指了三间房间出来,道:“看见没,就是那三间了。”
织田本是狠角色,他知道此间住宿是荀公子所安排,自进了这酒楼之后便留心查看,并未察觉异端,这时见这小二态度奇差,反倒让他心中踏实了些。当下也没多说,拿了钥匙,便与横纲一瘸一拐上了楼去。
齐夫子这时微有尴尬,冲着店小二低声骂道:“不知道来的是贵客吗?太没礼数了,老夫平日里是怎么教的你”说着一拱手,对着称心道:“称心管家,您回去吧,这里我自会照看。”
那称心眼见织田等上楼入住,便也无话,回了一礼,便回去复命了。
那店小二见称心走远,织田等进了房间,便朝齐夫子一吐舌头,低声道:“夫子,你又自称老夫了,哈哈至于礼数嘛,平日里我学的都是些礼义廉耻,却没学会叫人家管家啊!”她那句“管家”尾音拖长,颇有些嘲笑的意味。
齐夫子闻言,知道她在调笑,不由得胡子一吹,便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但想到有客在旁,也不便发怒,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怒目瞪着小二,扬声道:“好好干活,下次要是再敢对客人这般态度,这个月的工钱便不要拿了。”
那小二明白齐夫子意思,答应了一句,便抬着食盘转去后堂。
却说方才阿白随着那胡女转到后堂,接着织田等人便来到酒楼。那后堂甚大,除了歌厨房之外,还有诺大一个院子,与几间房间。这时阿白入得后堂,却见院中的草垛之上,李厚与尤江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嘴角口水滴答,似乎春秋大梦做得正甜。
阿白见到二人无恙,再见到织田等上楼而去,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转过头,低声对那胡女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引我们来这里?”他这时已然隐约猜到这胡女并无恶意。
那胡女这时将面纱摘下,却见她肤色极白,两眼深蓝,鼻子高挺,虽然眼角有些细纹,但岁月似乎也没将他的姿色洗去太多。
阿白见到这般姿色,不由得又是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得那胡女轻声道:“我是黎族人,族中都叫我“月”,而我在玄都时多在,大家都叫我“月姬”。那日在将军府,你过三关五试,便是我在一旁抚琴!”这番话说来笑语晏晏,让人甚是舒服。
阿白闻言一愣,他这些日子做了崩雷堂的代堂主,自也从石信和李怀舟等人口中了解了些江湖中事,加之从小与师父闲聊,便知道这“月姬”确是他们的旧识,而眼前之人若真是月姬,那她方才自称的“姑姑”,自然也便是妥当的了。再想起将军府中如长姊般的琴音,以及方才关切的眼神,阿白不由得对月姬产生了莫名的孺慕之情。
阿白自小便是对亲近之人会发傻的性格,这时知道了这个美丽女子是自己师父旧识之时,便又开始舌头打结,道:“姑姑姑,你好”这句“你好”之后不知该接上什么言语,便如同是突兀的招呼一般,顿时又让这个羞赧少年脸变得通红通红。
月姬掐了一下阿白的脸,含笑啐道:“方才自称姑姑是逗你玩的,没的被你叫成老妇了你便和兰儿一般,叫我做,阿月姊吧!要不觉着你都比阿兰低了一辈一般”
阿白点了点头,似是又不明白,问道:“阿兰?”
月姬似乎察觉说漏,笑了笑,道:“便是贺山啊,他小字里面有个兰字,取的是贺兰山之意。话说,他这些日子里和你们相处,近况如何了?”
阿白听闻“贺山”二字,登时心中如沉深渊。他从月姬方才的言语之中听出月姬与贺山颇为相熟,不由得便让他心中沉痛又加重了几分。贺山虽然平日里言语比他还少,更未提及自己与月姬的认识,可是两月下来,阿白心中已然对这个小个子有了意气相投之感。那****与项尤儿同时落下山崖,阿白强压着自己心中的不安与担心,与众人一道边寻找边下山,如今已然过去了将近十日,而却仍然没有项尤儿与贺山的消息,这让他心中越发觉得二人应是有死无生了。他这时听闻月姬提到贺山,心中思虑全被勾起,脸色不由得阴沉下去,咬着嘴唇,不言语。
月姬见阿白面色瞬间黯淡,闭口不言,心知眼前这个少年喜怒全在脸上,顿时觉得不妙,不由得脸色也转为煞白,语音微颤,问道:“快告诉姊姊,贺山他怎么了?”
阿白眼角忽然涌出泪珠,道:“我们在山中遇袭,他,他和尤儿一起落下了山崖”话音未落,忽然便觉得前襟一紧,原来是那店小二这时正转来了后堂,恰好听到了这番对话,顿时悲呼一声,冲上来抓住阿白的衣襟,“嘭”地一声,将他推到后堂隔间外壁的墙上。阿白心中难过,也不还手,任由那店小二推打。
那店小二见阿白不还手,更是胸中火冒,怒目瞪向阿白,却见阿白眼中也是挂着泪珠,不由得心中怒意退了些,也多信了几分,渐渐心中凉透,颤抖着问:“你你说,他死了?”
阿白咬着嘴唇不言语,忽然间“啪”地一声响,脸上便挨了那店小二一耳光。那小二眼角含怒,正待再打,手忽然被月姬抓住。只听得月姬沉声道:“竹儿,停手。这不是他的错。”说话间眼中含霜,满是责备。
店小二惊讶回头,似是不解为何月姬出手制止,她看向月姬,眼中转而充满了哀伤,哭道:“姊姊,你没听到这个白痴说么,兰姐兰姐呜。”说着挣脱了月姬的手,也不再管阿白,自顾自坐在后院的磨盘上,揉着右手,眼中垂泪,看向月姬。
月姬闻言叹了一声,伸手给小二擦了脸上泪珠,道:“阿兰参军了,便是大齐的军人,既然是军人,战死也是寻常如今国战之时,便是你我作为女子,也该有家国之忧。莫要忘了,我们此番前来是有要务的。”她这番话虽然声音柔美,但却气魄慷慨,全不似方才的柔和慈爱神情。
旁边的阿白被月姬这一句话点醒,他虽不知月姬所说的“任务”为何,但顿时想起了项尤儿虽死,自己及一帮兄弟身上仍然肩负的责任,顿时收了伤悲的心思,摸了摸被店小二抽过的脸,看着月姬道:“阿阿月姊姊,不瞒你,我们寻了他二人五六日都没找到,如今只怕但此刻我与弟兄前来建昌”说着瞥眼瞧了一下旁边的李厚与尤江,道:“是有重要的事要做的,我们本来是要去绥中探查幽焉粮草的,但是路上遇到了强敌”说着指了指堂外,道:“便是住店的那几个扶桑人,我们了解到了幽焉和扶桑的使者将要在建昌会盟,便前来探查情况,兴许其中会有关于粮草的信息嗯,还有个原因,便是石鹞儿中了毒,此刻荒木爷正在给她续命,只是其中差了几味药,我们便来建昌寻找。没想到在这建昌城中,也会遇上了这几个扶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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