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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琵琶声中吴侬软语娓娓道来,乌蓬小船自青砖黑瓦的建筑中穿过。天上下着朦胧的雨,船中煨着醉人的酒。
“下雨了。”赫连烽为贺雁南披上黑色貂毛斗篷,眼中浮起笑意。这件斗篷自漠北之后就一直由贺雁南披着,他没说要,贺雁南也没说还。
贺雁南自这熟悉的景色中回过神来,伸手拢了拢斗篷。
“是啊,下雨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江南雨季漫长而潮湿,每次下雨,即使披着两件厚重的斗篷,阴冷的湿气仍能钻进他的骨髓,让他生不如死。
伴燕帝南巡,于其他皇子是恩宠,于他只是折磨。
而现在,
他披着斗篷甚至还有些热。
233已经治好了他的寒疾,余下的虚弱只是他用药伪装出来的。
雨雾连绵,小船轻荡,煨酒赏雨,好友在旁,倒也惬意。
贺雁南抬头看向赫连烽,轻笑。
赫连烽却看着他皱起眉,“脸怎么这么红?”
贺雁南正打算说话,就见赫连烽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发烧了?”宽大的手掌包住整个额头,顺带遮了半边眼,将他的视线遮去大半。
贺雁南微顿。
炽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也不知道怎么能摸出是不是发烧的。
“没有烧?”赫连烽皱起眉,“逸歌,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雁南抬眼。
修长的睫毛在赫连烽的手掌边缘扫过,让他的心一颤。他正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润的手握住了,于是那种颤动便传到了手腕,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缩回或者——更多。
他皱着眉忍住了。
贺雁南挪开赫连烽的手,看着赫连烽蹙起的眉头,简短地说了一个字,“热。”
嗯?
赫连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丝诧异扫过贺雁南肩上披着的斗篷,很快就化为啼笑皆非,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贺雁南握住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为他解开披风,“逸歌应该早点告诉我。”
贺雁南顺势松开手,任赫连烽动作,笑容中带上一丝纵容,“阿连一番心意,不忍拒绝。”
“那可不行,要是把逸歌热死了,我上哪儿去找你这么一个知己?”赫连烽将斗篷放在一旁,转身笑着说道。
“阿连难道只有我一个知己?”贺雁南笑着垂眸,用白巾裹着壶把手提起酒壶,斟了两杯浊酒。
“知己不止一个,像逸歌这样的知己自然只有一个。”赫连烽在他身旁盘膝坐下,两人膝盖相触,肩臂相贴。
他端起酒敬向贺雁南,贺雁南笑着举杯相碰。
什么样的知己?自然是红颜……
赫连烽将想岔了的思绪拉回来,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雁南也笑着饮尽,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赫连烽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贺雁南侧头。
“逸歌最近身体好像好了很多,都不怎么咳嗽了。”赫连烽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干了,他很高兴。
见他身体好了就这么高兴?
贺雁南失笑,苍白的手指抚上被酒温热的酒杯,心中也仿佛被暖热,“阿连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贺雁南看向船外,视线自在雨中连绵起伏的青山移到船下荡漾的湖水,“雨雾连绵,小船轻荡,煨酒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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