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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平一直怀疑,左辅隐藏在内署之中,而康棽的出现也几乎要将这个怀疑坐实。内署中的官员不少,符合之前那些怀疑条件的,一只手还是数不过来。
如今名单上这三位,完全符合他之前列出来的条件。其中一个是中书舍人庄梧骞。这些年官运不怎么好,但是生活未必不好,毕竟住在蘅蹊斋附近,家境肯定不差。
“王大人觉得,庄梧骞有可能是左辅吗?”与其相信自己,雷翃更相信眼前之人的判断。而先把庄梧骞说出来,还是因为后面两个名字,是造成他心里堵的难受的罪魁祸首。
“当然是有可能的。”庄梧骞既然符合条件,那当然就存在着可能性。作为中书舍人与康棽能够做到不引人注意的接触。但,作为中书舍人与总管联系并没有那么容易。
雷翃因为这个回答,刚稍稍松口气,就听到了下一句话:“我们还没有找出总管与左辅是怎么联系的,如果能当面联系,那庄梧骞显然就不符合。”
之前因为画像,总管肯定联系了左辅,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就再次证明二人之间的联系不然就极为的隐蔽,不然就极为的寻常,寻常到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那么如果是后者的话,庄梧骞就不可能是左辅,但名单上的另外两人却能够做到。
剩下这两个人,一个是——
“那王大人觉得东阁学士魏昶全呢?”雷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
王茂平也只能给出差不多的回答:“当然也有可能,而且比庄梧骞更有可能。”毕竟这位作为东阁学士,与总管有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对于魏昶全并不了解,平日与人家也没有任何交集,毕竟人家可是东阁学士。但他与魏昶全的儿子还是有交集的。
当年因为古牢关私贩货物一案,朝廷派钦差巡视边军与林江,他也因此与对方有所交集。对方博学多闻,待他也很温和。
王茂平当时对这位就颇有好感。而且当时对方在宴席上的一首诗,还帮肇原府的酒水来了一波名人效应,他很是感激。
之后,两人还偶尔有过书信的往来,奈何人家好诗词,善音律,都是他的弱项,爱好实在是碰不到一起,因此,真是勉强不来。原本建立起来的一点关系也淡了下去。
但回京之后,对方还是对他很友好。所以虽然不适合成为朋友,他对此人的观感和评价还是很高的。
而雷翃明知道接下来还会得到同样的答案,还是接着问出了口:
“那文渊阁学士薛杰英呢?”
“当然一样有可能。”王茂平给出的也确实是同样的答案,这位和魏昶全一样,作为内署的学士是能够与总管见面,且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
而他与这位也有交集。自己当年参加的会试,这位就是主考官之一,也能算作是他们那些贡生的座师。趁着没有举行殿试成为天子门生之前,他与师兄以及好友还去拜访过。
虽然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但对方勉励的话他可是还记得。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人家仍旧是自己仰望的存在,稳稳的坐在大学士的位置上,没有挪动半分。
雷翃有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那王大人觉得这两位大学士,谁是左辅的可能更大一些?”虽然这两个任何一个是左辅,都很吓人,但说实话,吓人程度还是有所不同的。
“薛大人。”王茂平并没有给两人分配同样分量的可能性。因为两人符合的条件虽然相同,却也有着不同。
雷翃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而且是顺天府尹没有任何犹豫说出来的,嘴里满是苦味。
薛杰英是左辅,单是默念这句话,心都跟着颤上两颤。当然,如果是魏昶全的话,他的心也得颤上一颤。虽然心跳的十分不稳定,还得继续问下去:
“王大人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听到这四个字,雷翃的心又是一颤,却没有想明白话中的意思。
见对方脸上的疑惑,王茂平又提示了一句:“魏大人的儿子。”
雷翃这才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把魏大人的长子给忘了呢。”
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叹了口气,正好和王茂平叹到了一起。
魏敏思作为魏昶全的嫡长子在六岁时就作为伴读陪在太子身边,才华横溢,深得信任。陪着太子长大,陪着太子去了林江,最后陪着太子,将生命留在了林江。
官员们即便没有忘记太子殿下,却也逐渐将魏敏思忘记,到如今官员中能够不经过提醒记起此人的,恐怕没有多少吧。当然,有些年轻的官员,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此人是谁。
王茂平刚才的那声叹息,是对魏敏思的,也不只是对魏敏思的。
而魏敏思的死也是他更倾向于,魏昶全不是左辅的原因。
“蘅蹊斋选在这里如果没有深意的话,我们所推测和调查的这些,也就都会变成空谈,所以,左辅未必是三选一,也未必是二选一。”
万一是他想的太多,人家选址没有深意,也没有要保护谁,刚才的分析就是在自己吓自己而已,所以还是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雷翃虽然是点了点头,很想打消对大学士薛杰英的怀疑,却没有成功,怀疑一旦升起,除非找到确凿的可以反驳的证据,否则很难打消。
不仅很难打消怀疑,还有种立刻马上就拉着王府尹去宫中同甘共苦的冲动。
而王茂平也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并委婉的表示拒绝。仅凭借着对于蘅蹊斋的猜测,就怀疑到两个大学士的身上,还要汇报给皇上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他与雷都尉是皇上信任的人不假,但那两位大学士也是皇上所信任的人,否则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甚至,作为肱骨大臣,人家两个大学士比他们更加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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