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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走马灯（第1页）

“雅雅，雅雅！”炊烟不断，在这乡村偏偶之地的小楼屋里，已经做好饭菜的母亲开锅盛好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房门，呼喊着自己宝贝女儿的名字：“雅雅，饭做好了哟，快叫爷爷一起回来吃饭啦！”

“噢，好的！”而在不远处，听到母亲声音的女孩眼睛一亮，急忙从树枝梢头站起来一跃，如同猫咪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沾着树叶和小虫子的衣服，对着林中还在打拳的老爷子喊道，“爷爷，吃饭啦！”

“着什么急，功还没练好，就想着吃饭！”只见老爷子不急不缓地打完一套拳，摆出收功吐气的姿势后才瞪了自己孙女一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又偷懒了半个小时，必须先练完再去吃饭。”

“诶~~~~”女孩顿时垮下脸，但是面对威严满满的爷爷，她也不敢违背，只好垂头丧气地爬上树，用脚尖踩在那看上去连风都能吹断的细枝上，继续保持动作练功。

“爸，还在练吗？不先吃饭么？”母亲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动声色和老爷子求情，“不过饭菜刚做好，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也对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站在树枝上的女孩看到母亲过来，眼神偷偷地撇到这边，心里祈祷着爷爷能听妈妈劝，先吃饭再练功——毕竟爷爷吃饭总是细嚼慢咽，只要一坐下来吃饭就没办法管已经吃好了的自己，那这半个小时的功自然就能翘掉......

“没事，这娃子没这么容易饿到，刚刚还看娃子采了几个果子偷着吃。”可惜老爷子并没有打算放过女孩，反而是向女孩母亲抱怨起来，“而且最近这娃子心越来越散，都是因为你让她去上那个什么学校的缘故，结果一点练功的心思都没了。隔三岔五就想着偷懒去玩，以前那些缠着我要学的东西，现在说哪个都不感兴趣！”

“小孩都是这样，玩心重。而且现在世道变了，孩子都要上学的。雅雅她也喜欢去，这没什么不好的。”母亲总是笑得很温柔，她也听得出老爷子虽然抱怨归抱怨，也没有反对让自己女儿去接触正常孩子的生活。

“哎，现在和以前确实不同了，但普通人和我们隔阂越来越深。再加上时代不同，导致除妖人越来越少，这传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了。”老爷子看着站在树枝上开始摇摇晃晃起来的孙女，发出了一声长叹，“才过了几分钟就又站不稳了，这功怎么越练越差了？根本就是没心思在这里。”

“饿啦，没力气啦！”听到老爷子的批评，女孩连忙抱起委屈。

“哼，算了算了，下来吧，先吃饭。”

“诶，太好啦！”女孩一声欢呼，然而刚刚还摇摇晃晃的她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在老爷子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已经再次如同猫咪一样跳下树枝，全然没有之前在树枝上摇晃时那生疏的感觉，随后落地便是一溜烟，生怕他反悔似的跑向房子。

“啧，你看这娃子！”女孩的反应让老爷子一愣，有些生气地对孩子母亲说道，“一听到不用练功就这么开心，还装出一副累着的样子骗我，说不准......”

“好啦好啦，爸您也一起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母亲也是知道老爷子性格，打了个哈哈连忙把他往家推，“不快点的话雅雅都吃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敢，哪有小孩子不等长辈先动筷！话说你也是，别这么宠着她，该教就教该骂就骂，还有告诉她吃饭要慢点，吃那么快容易噎着......”

老爷子絮叨起来也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女孩母亲也是心里明白，回答着“是，是，您说得对”，把他也哄回了家。

虽然饭桌上老爷子还是没能说上几句。他坐下来才端起饭碗，雅雅就已经吃完跑了。气的老爷子又是敲筷子在那骂，还是靠母亲又一顿好哄，再加上破例让因为胃疼所以戒了一段时间的老爷子喝了些酒，这才安稳地过了一天。

是夜。

把闹了一天的孩子哄睡后，母亲揉了揉发酸的肩，把窗户关上避免夜里来蚊子，随后想起了什么，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吃过晚饭又散了会步的老爷子正在门口乘凉，手里拿着一杆已经用掉漆的老烟杆，抬头看着满天星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而这时女孩母亲从房子里走出，手里端着一个直冒热气的木桶。

“爸，夜里凉，泡个脚早点睡吧。”女孩母亲将木桶放在老爷子的脚前，蹲下身子轻声说道。

“哦。”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却没有急着把鞋袜脱了泡脚，而是看着女孩母亲的脸，那张十几年前还很陌生，如今却算是自己唯二亲人的脸，还记得她刚进门时因为一些原因，自己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不由得有些愧疚，突然开口道：“萍啊，苦了你了。”

“爸，您说这个干嘛？”母亲愣了愣，随后笑了下。

“哎，我那个儿子不争气，走的早。老伴身子虚，听到消息也就丢下我去陪儿子了。”老爷子低下头，看着那水桶的热气飘上来扑在脸上，让他久违地有些许放松的感觉，“留下你一个孤儿寡母，还要照顾我这把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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