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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好像在这间房子里停滞了。
没有人说话,窗户大敞四开,但外面没有鸟叫虫鸣,也没有鼎沸车声。
一片死寂当中,杨青云突然动了一下,他的手掌攥紧又张开,张开又攥紧,声音十分艰涩,但,也十分坚定。
“不。”
苏衍看着他。
发出第一个音节以后,后面的话就容易说出口了,杨青云顶着他的注视,一字一顿道:“我想要解脱,可我不想忘了她们。”
苏衍:“你已经忘了,你现在记得的,只是一些感觉。”
“那我也不想忘!”杨青云语速突然急促起来。
发现自己态度不好,他闭上嘴,按捺又按捺,然后再度开口:“我放不下。”
“不管感觉也好,记忆也好,会痛苦也好,会幸福也好,我都放不下。”
那是他的妻女,即使过了那么多年,那也是他的妻女。
杨青云不再说话,他现在心情十分混乱,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理不清,苏衍沉默的看了他很久,然后收回了自己的剑。
“随便你。”
隔上很久一段时间,苏衍才会有这种类似于怜悯的心情,愿意出手帮助一个可怜的,困苦的人类,但人家要是不领情,苏衍也不会强逼。
说实话,相比于苏衍这个人,杨青云觉得那柄剑的压迫感和威胁感更强,苏衍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可以夺走他最在乎的一切的,是这柄剑。
剑被收回去,杨青云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一点,他迟疑的看向苏衍:“我、我女儿……”
苏衍打断他:“她已经不是你女儿了。”
杨青云一噎,“那她,现在过得好吗?你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苏衍不太想回答,安静两秒,他突然问道:“你真想知道?”
杨青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苏衍向他提出一个交易,“但你要付出代价。”
杨青云又开始紧张:“什么代价?”
苏衍抱剑,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你确实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类。前世本该彻底结束的缘分,被你哭天抢地、满心怨恨的延长到了现在。这不是什么好事,有人的那天起就有孟婆汤,忘掉过去是有存在理由的,你的执着,带来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前世的痛苦和灾难。”
杨青云呆愣的看着他,他其实没怎么听懂苏衍的话,但他意识到了苏衍的意思。
苏衍顿了一下,提出自己的要求:“放弃你和你前世女儿的缘分,永远不要去见她,那我就告诉你,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杨青云整个人都呆滞了。
好消息坏消息接踵而至,将他还算清晰的大脑直接砸懵。
好消息是根据苏衍的话,他和他的女儿缘分未尽,如果苏衍不干涉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再见,也许能成为朋友,也许能亦师亦友。但坏消息是,他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对方生命当中的人,他的出现,只会引起两种极端的走向,要么大家都能过得很好,要么,大家一起重新回到过去的痛苦当中。
其实,没那么难理解,既然他能回来,别的人、别的东西,也能回来,甚至于就是因为他回到他女儿的身边,别的藏匿于深处的东西,才会找到她。
好歹是金德集团的董事长,不论智商还是眼界,杨青云都是人类当中的佼佼者,他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更懂什么叫“保护”。
仔细想想,本来就是见不到的人,如果苏衍不出现的话,可能他一辈子也意识不到,他和某个年轻的女孩,还有这么一段沉重的缘分。
即使这么安慰自己了,可真的说出放弃二字的时候,杨青云还是觉得心上被人剜掉一块肉。
十分钟以后,苏衍从他家里离开,杨青云呆呆的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四十九剑从他身上划过,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是,很空,感觉非常空。
空洞的感觉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一个谁也堵不上的豁口。成年以后,杨青云第一次如此失态,他抱着自己的头,又哭又笑,活像一个疯子。
苏衍说,她过得很好,虽然生活中有一些烦恼,但是她每天都在积极的解决它们。
她有小脾气,特别怕鬼,还讨厌去医院,八面玲珑的性格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只是年纪不够大,阅历不够多,所以进步的同时,也总是碰钉子。
碰的灰头土脸了,她就回公司生闷气,但是最多不超过一个下午,然后,她又能开心起来。
最近她喜欢看偶像剧,看那些主角的爱情故事,一边看一边跟着主角们的情绪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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