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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这才是真正的禁区吧?”
迷雾如丝,缠绕四肢百骸,仿佛有生命般试探着苏阳的神魂。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便泛起涟漪般的光晕,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幼时村中炊烟袅袅、母亲轻唤他的名字、师尊在星台授法时的背影、林婉儿死前那一抹凄然的笑……一切过往,皆被这迷雾唤醒。
第五层,梦魇之境。
这里没有敌人,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凶险。因为它的武器,是记忆,是执念,是人心最深处不敢触碰的伤疤。
“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苏阳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前方,林婉儿站在一片盛开的紫藤花下,白衣胜雪,眉眼含笑,一如当年初见。她手中还握着那支他亲手为她折的紫玉簪,发梢随风轻扬,仿佛从未死去。
“婉儿?”苏阳声音微颤。
“是我。”她微笑,“你不该继续往前走了,苏阳。回来吧,我们回村子去,像小时候那样,守着那片星空,过一辈子平凡的日子,不好吗?”
苏阳喉头一紧,心口如遭重击。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第五层的试炼所化。可她的气息太真,眼神太柔,连指尖的温度都仿佛能透过空气传递而来。九转神树在他丹田内轻轻震颤,忍之化身低语:“此境攻心,不可沉沦。”
但他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过要等我变强。”他低声说,“你说过,无论我去多远,你都会等我回来。”
林婉儿笑容不变:“我现在就在等你啊。只是这一次,我想让你停下。”
“可我还不能停。”苏阳咬牙,“若我回头,谁来替你们讨一个公道?谁来揭开天界的谎言?谁来打破这轮回不休的宿命?”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另一场执念?你一路杀伐,破心魔、战寒月、败炎狱,可你真的救了谁吗?村子回不去了,亲人再也唤不醒,而我……早已魂飞魄散。”
苏阳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我没有办法选择过去。”他一字一句道,“但我可以选择未来。哪怕前路是虚妄,我也要走下去,直到亲眼看见真相!”
“那就看看吧。”林婉儿轻叹,抬手一指。
迷雾骤然翻涌,天地变色。
苏阳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他曾敬仰的师门长老,在暗室中与天界使者密谈,献上弟子精血以换取长生秘术;他以为早已覆灭的仇敌家族,竟受天界庇护,在极西之地重建宗门,代代传承;而他自己,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觉醒,都在某种无形之力的引导之下,仿佛冥冥中有只手,在推动他走向某个既定的命运。
“你不是天道之子。”林婉儿的声音如刀割耳,“你是被选中的祭品。九转神树并非机缘,而是枷锁。它孕育九身,只为在第九转时,将所有分身吞噬,成就至尊的‘完美容器’!”
“闭嘴!”苏阳怒吼,星力轰然爆发,震碎周围幻象。
可更多的画面涌现??寒月仙尊跪在冰宫前,向一位黑袍身影叩首:“第九具躯壳已准备就绪,请容我再见他一面。”
炎狱魔君在烈焰中嘶吼:“我不愿成为容器!放我出去!”
心魔老祖盘坐虚空,眼中流血:“我本是你第一世的分身,却被剥离神识,困于此地万年……苏阳,快逃!”
“不……不可能!”苏阳踉跄后退,七窍渗血。
九转神树剧烈震颤,五枚果实同时亮起??怒、悲、智、勇、忍,五大化身齐齐共鸣!
“原来如此……”苏阳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坚定,“你们想让我崩溃?想让我怀疑自己?可你们忘了,真正的修行,在于‘承’字。”
他缓缓抬头,直视林婉儿:“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正因你不是她,我才更要走下去。我要找到那个真正的答案,我要让所有牺牲的人,都有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拳轰向自己的胸口!
“噗??”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襟。
可就在这自残之举中,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丹田升起??那是**痛觉的真实**。肉体的创伤让他从幻境中挣脱,神魂如星火重燃。
迷雾开始退散。
林婉儿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若你终有一日成为新的囚徒,请记得……别忘了最初的自己。”
苏阳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刚才那一拳,并非只是为了破幻。更是他对自己的宣誓??哪怕前路是骗局,他也绝不沦为傀儡。
第五层的试炼,并非战胜幻象,而是**认清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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