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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第267章 第 267 章 雪恨五（第3页）

她站起身，取下战袍，披回他身上。<p>

他扯住她的脚，不让离去。<p>

映着惨红烛光，凤鸾看见鸿烈瞳孔里的火燃得更加骇人。<p>

她轻转脚腕，脸色灰白。<p>

“鸿孟明，朕是天子。你……才是女祸。”<p>

他终于松手，没有强求。<p>

天子悠悠转身，捡起丝绵斗篷，重新将自己裹好，缓缓向门口走去。<p>

“阿青！”<p>

鸿烈一声唤，让她住了脚步。<p>

阿青……是谁？<p>

“那年夏夜，荼靡架下……”<p>

哦，对了。<p>

他在唤的人是她，青凤曰鸾，阿青正是她的乳名。<p>

长远没人这样叫她了，还用了许久未闻的甘泉口音。<p>

“阿青。你该记住，是我，到底是我，第一个遇见了你，得到了你。”<p>

他的提醒化作一股酸暖卡在她嗓子里，可是眼眶干涸火烫，心底麻木冰冷，她已流不出半滴眼泪，只能浅浅而笑。<p>

“是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到底是你。如若不是，该有多好。”<p>

天子离了堂屋，踏在皑皑积雪上，想起她人生的第一场春梦——那夜，一树藤蔓底下，荼靡花就和今夜的雪一样轻，一样白。她躺在孟明哥哥的怀抱里，兴奋，甜蜜，恐惧，痛楚……<p>

开到荼蘼花事了。<p>

那时梦中，她并不知道，春天过后，皇储阿青就要聘嫁世子鸿轩，送亲的人正是荼靡架下的孟明。<p>

孟明是个“目光长远”的聪明人，不肯带她走，“只顾眼前”的笨蛋阿青便只能自己逃。朝廷在南边，她就一路向北逃，买了一人一马，撞上了乾王夏玄，开始了三年“北狩”。<p>

宫墙太高了，透不进半点春风，荼靡花早已凋零，阿青的春天，从没有来过。<p>

……<p>

十多年后，瑞雪漫天，那一夜被白羊替下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当朝丞相，天下冢宰。他悠悠调着甜羹，对只经历了半个故事的流云，讲完了十多年前的那场雪。<p>

“据说那一回，全府的幕僚门客都分到了一小块羊肉。他们吃了荤腥，也就不好去明德山搅扰神坛了。真宗先帝下东迁令出卖我家，做了鸿烈的帮凶。也确实肉袒牵羊，独闯虎穴留了荀家一点血脉。我家与天家是敌是友，本就计算不清。而我，却是清清楚楚欠了她们一条性命。也许……还不止一条……”<p>

荀朗的眼中闪过一丝怅惘。<p>

流云虽然惊诧，却仍是冷笑着反驳：“这些不过是捕风捉影，凭空猜测。贤弟未曾见到天子肉袒牵羊，向贼请降，我却是真真实实看见了丹凤驿的熊熊烈火，栖霞谷的斑斑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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