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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第303章 第 303 章 鲈鱼堪脍六（第1页）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p>

山路弯弯，流水潺潺，和着潺潺水声，驿路客栈外，一个虬髯胡商坐在青石上，一边望山景，一边荒腔走板唱着戏词。他唱得太难听，引得边上黑脸大个的跟班也学着笙箫喇叭的声音“呜哩哇啦”地跟着起哄，直到把自己笑得肚子疼，再也配合不下去。<p>

“主公。”<p>

跟班扭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女正站在后面，一脸嫌弃望着他们，忙站起身屁颠颠凑上前：“莲生妹子。嘿嘿，莲妹妹。”<p>

莲生并不理他，板着脸，径直走到虬髯客身边，拱手道：“饭好了。有您要的烤羊腿。”<p>

胡商还不曾接茬，黑面跟班已经欢呼一声，“哦。总算有得吃喽！”<p>

说罢，小狗撒欢一般，直朝馆驿里跑去，仿佛去慢了，那里头的羊腿就会自己跑路。<p>

胡商本也想跑，但见莲生直勾勾盯着他，嫌弃之色更重，不由讪讪住了足，恨恨啐了一口。<p>

“你瞧这兔崽子，就他娘的知道吃，我这好戏才唱了半场呢。”<p>

“那您接着唱。”<p>

莲生白他一眼，拱手行礼，转身离去，再不招呼。<p>

莲生是南方人，却被绮罗要求，跟着她学了几道西北菜。其中最拿手的便是西狄烤羊。摄政戎马倥偬，军务繁忙，吃起饭来也不如士族文人那般细巧精致，只要有酒有肉，能够管饱。女帝最爱的鱼脍那样的好菜，在摄政看来实在只能当饭前开胃，若是当主菜去吃，只怕阵前走马要不了两合就得饿晕了。<p>

今日的羊腿烤的外焦里嫩，鲜美异常，只把“客商”鸿昭与“跟班”恶来吃得五爪乱飞，风度全无。<p>

莲生捧着饭碗，厌弃地看着两头伏食猛虎。<p>

恶来见她不悦。忙斟了酒，让了她。她也不理会，丢了恶来一个白眼。恶来便讪讪的，闷头吃肉。<p>

鸿昭见了，放下抓肉，在自己的羊皮袍子上抹抹手，笑呵呵道：“莲生，自从你阿姐走了。你咋看到我就黑着脸？”<p>

“奴婢不敢。”<p>

莲生垂首看筷。想绮罗为对面这人魂牵梦绕，出生入死，那****决意归隐，出关而去，临行之时却只有自己和恶来相送。这摄政狠心冷情，自在城中照样过活，只是遣人送了许多金银车马。他明明知道，绮罗要的并不是这些……<p>

“你阿姐走得匆忙。我也不曾去送。我听恶来说，她走前跟你嘀嘀咕咕，说了许多悄悄话，说的是啥呀？”<p>

摄政问得十分讨嫌。<p>

莲生恨恨看恶来一眼，恶来慌得红了脸，又往大嘴里塞了许多油肉。<p>

“她说……”莲生放下碗，瞪着鸿昭，“她说，万幸主公你没去，所谓全始全终，这些年你从没给她留下半点好念想。如今她总算是逃出生天，可以逍遥快活去了。只可惜闲情咏关张后，主母若再要烧酱猪头就没地方了。”<p>

鸿昭知她在挖女帝拈酸吃醋，他被女帝泼了一鼻子酱油的那件旧账，无赖摄政也不免有些尴尬。正难堪时，身边的恶来竟憋不住笑，喷出了一嘴羊肉。肉渣溅到了摄政的手上。<p>

鸿昭便晓得他已听莲生说过了当年的那个段子，他笑嘻嘻冲恶来点点手：“来，来。”<p>

恶来慌忙摆手，示意自己错了。鸿昭哪里肯依，勾过将军的脖子，将手往那张大嘴上糊：“你他娘的给老子舔干净！”<p>

恶来见他要闷死自己，慌得手脚乱舞：“救命啊。莲生，救命啊。”<p>

莲生脸上的冰霜碎裂了，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起来。<p>

恰在此事，外头斥候来报，说是“帝君已经入阵。”<p>

恶来、莲生敛容，鸿昭闻言，吃喝如常，只淡淡道声“辛苦”，命那人下去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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