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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 神朝废墟（第1页）

紫光战船在虚空界海中艰难前行。

这是一片游离于诸天之外的混沌海域，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上下四方。唯有一道道亿万丈长的空间乱流，如沉睡的远古恶龙，在幽暗海水中缓缓翻滚。乱流所过，时空成片碎裂、重组，偶尔还能看见一块块漂浮的残破世界，与一具具至死都未能逃出界海的古老尸骸。

有的尸骸身旁，还散落着断裂的圣兵、残破的道舟，看服饰，竟分属不同的纪元与道统。疯道人说，自古试图横穿界海、寻找机缘或躲避乱世的修士不知凡几，可九成九都连同道舟一道，被乱流绞成了飞灰，能留下全尸的已算其中的强者。越往深处，连乱流都透着一股死寂，似乎连这片海域本身，都在被岁月慢慢遗忘。

战船之上，孟舟三人神色凝重。

“虚空界海，自古便是绝地。”疯道人催动元磁神光，将一道横扫而来的空间乱流生生拨开，沉声道：“便是教主级的存在陷进深处，也休想全身而退。也只有幻灭佛尊这等不朽级的伪佛，才敢在此开辟佛国。”

孟舟立于船头，重瞳垂落混沌光，穿透重重乱流，望向界海最深处。

“到了。”

战船又行了数日，终于在一片连乱流都似乎沉寂下来的海域之前，停了下来。

孟舟三人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幽暗的界海深处，静静沉睡着一片恢弘到了极点的废墟。

那是一座倾覆的神朝之都。

亿万丈广阔的都城坍塌沉没在界海之底，一截截崩断的宫阙檐角、一根根斜插的盘龙神柱，还有那一座座本该悬于天穹、受万神朝拜的神碑，尽数残破倒伏，被幽暗的界海海水与凝固的岁月缓缓掩埋。

即便只剩下一片残骸，那股曾经威压诸天、统御万族的煌煌气象，依旧残存在每一块残砖断瓦之间，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都为之夺气。

孟舟重瞳望去，依稀能辨出这座神都当年的九重格局。外城、内城、皇城一圈圈环护，本该有一条垂落诸天的气运长河，如金龙盘绕、护持神朝万代不衰。可此刻那条气运长河早已断裂干涸，只剩几缕黯淡的金红残霞凝固在都城上空，再不复当年万族来朝的盛景。

“这便是荒古不朽神朝的神朝之都。”青羽轻声开口，她半步不朽的神识扫过废墟，神色动容，“何等辉煌的一座神朝，竟落得这般下场。”

战船缓缓驶入废墟。

孟舟落足在一条曾经宽阔无比的神朝长街之上。脚下龟裂的神玉路面，依稀还能看见当年万族朝贺、车驾如龙的盛景。长街两侧，一尊尊本该镇守神都的神灵石像尽数崩碎倾倒，石像之上那受封的神格早已黯淡熄灭。

整座神都死寂无声。

唯有一缕缕凝固在岁月深处的战意与哀意，与那一夜神朝覆灭时亿万军民无声的悲鸣，还在废墟之间幽幽回荡，经久不散。

他甚至能从那些凝固的痕迹里，想见神都破时的景象。长街之上，有的百官石像俯身向前，似在最后一刻仍想护着中枢。有的军民则齐齐望向天穹，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失神。整座神都找不到半分凶手留下的痕迹，没有神通余波，也没有兵刃裂痕。万千生灵便那样在同一刻无声湮灭，似乎被天地本身亲手从世间抹去。

孟舟重瞳缓缓扫过这一切，心头如同被什么重重压住，一片沉重。

便在此时，他的通天轮回眼骤然捕捉到，废墟最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的道韵。

“那里。”

孟舟抬步，朝着神都最核心处走去，疯道人与青羽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那残存的神朝气象越是恢弘庄严。穿过一片片坍塌的宫阙，越过一根根盘龙神柱，一座虽已残破、却依旧顽强屹立不倒的大殿，终是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神朝议政、封禅的核心大殿。

大殿之外，一道道古老繁复的封存印记，虽经一个又一个纪元的冲刷，依旧流转着微光，将整座大殿牢牢封护其中。也正是靠着这些印记，这座大殿才得以在神朝覆灭、界海肆虐的岁月里完好留存至今。

而当孟舟的目光落在那些封存印记之上的刹那，他神魂最深处的灵魂本源，毫无征兆地生出一阵强烈无比的共鸣与牵引。

似乎那印记封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与他同出一源、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那股熟悉的道韵，比废墟任何一处都要清晰真切，如同故园重归、旧友重逢。

这些封存印记神妙无方、自成一体，与神朝的封印大阵一脉相连。那永恒废墟的暗脉监视了此地无数岁月，却始终未能破开这层封印、踏入大殿，显然留下印记的人，早就算到了身后种种。而在层层封印最深处，孟舟隐约感知到，有一缕微弱而执着的意念静静沉淀其中，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纪元，似乎一直在等着有人循着因果走到这里。

孟舟心头狠狠一震，脚下步伐都不由一顿。

“这座神朝……”

他望着那座核心大殿，眸光剧烈波动，一个尘封万古的答案，似乎就在殿门之后静静等候。

青羽看着他异样的神色，又看了看那些似乎在回应他的封存印记，青色竖瞳微微收缩，心中那故人隔世、重修归来般的荒诞念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却被她深深压下。

孟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他指尖微微发凉，神魂深处却有一团火悄然燃起，无论殿中封着的是答案、是遗泽，还是一段他已记不真切的过往，他都必须亲手将那扇殿门推开。

幽暗的界海海水在他身侧无声分开，那座封着万古秘辛的大殿越来越近，殿门上的微光，也似乎感知到来人，轻轻流转。

他缓缓抬步，走向那座封着无尽因果的大殿。

这座曾威压诸天、最终却无声覆灭的不朽神朝，究竟是谁一手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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