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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玉娥辗转难眠,跟赵东阳说悄悄话。“送本避火图去闺女屋里,帮闺女和女婿开窍,怎么样?”
赵东阳打着哈欠,闭着眼睛,道:“风年正忙着念书,你别去催他,也别送什么避火图。我听说书生破色戒之后,就没有苦读的定力了。”
“再等几年,等风年考上秀才再说!”
王玉娥不信邪,道:“难道金榜题名的人个个都是童子身吗?我不信!”
赵东阳翻个身,道:“别人从小念书,苦读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才金榜题名,咱家风年肯定不能跟他们比。”
唐风年吃亏就吃在念书太晚。
王玉娥叹气,道:“哎!是我太贪心了,睡吧!”
深秋的月牙儿悬挂高空,光芒清冷,甚至有凄凉之感。远处传来狗叫声,显得凶狠、急躁。
王俏儿躲在被窝里哭,越想越委屈,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萌生,她掀开被子,穿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离家出走。
自从兄长王猛成亲后,家里多了个人见人爱的大嫂。娘亲天天夸大嫂勤快,骂她懒婆娘,处处看她不顺眼。
家里的糖罐变空了,娘非说是她偷吃。她说没偷吃,娘不信,揪着她的耳朵骂。
家里买点肉炒菜,大嫂总是把肉夹到别人碗里,献殷勤,然后娘、奶奶和哥哥都给大嫂夹肉,害她没得吃。
以前宣宣和姑母给她送的衣裳布料,她藏宝贝似的存起来,舍不得穿,打算给自己做嫁妆,可是娘把她的布料全送给大嫂了,连问也没问她一声。
她不同意,娘就骂她,说她太独,吃家里的,穿家里的,还想霸占家里的东西。
她哭嚎:“那是宣宣送给我的!”
娘又揪她耳朵,大嫂拿着布料,也不还给她。
晚饭时,桌上摆着葱香鸡蛋饼,她伸筷子去夹,娘用筷子把她的筷子打开,还狠狠地瞪她,说大嫂怀娃娃了,蛋是给大嫂吃的,让她别嘴馋。
王俏儿越想越气,泪流满面,哽咽得像打嗝,走夜路甚至忘了害怕。
走到山脚下时,听见山里的鸟在叫,像鬼哭一样,她心想:要不要进山里躲起来?盖个小木屋住,当野人算了,饿了就吃野菜、野鸡、野兔、野果,以后再也不回家去了!
但是,仰头看看那黑黢黢的大山,她还是有些胆怯、畏缩,最终放弃了,因为她害怕草丛里有毒蛇。
她听说过,有一种蛇叫七步蛇,被它咬到,走七步就死,可毒了。
她决定去姑母家,姑母和宣宣对她最好,比爹娘更好。
漆黑的夜里,脚步声格外响。
她走出了一身冷汗,夜风把汗吹干,让她冷得打摆子。
走到赵宣宣家门口时,公鸡还没打鸣,天还没亮。
但是菊大娘睡眠浅,听见脚步声就立马起床了,通过窗户往外瞅,大声问道:“是谁来了?”
王俏儿忽然羞得无地自容,小声答道:“是我,我来找姑母和宣宣。”
菊大娘听出了王俏儿的声音,但她觉得王俏儿不至于这会子跑来做客。
她怀疑遇见假扮成别人的女鬼或者精怪了,连忙把胡三嫂也摇醒,两人拿着油灯,开门来看。
菊大娘心慌慌,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紧张地问:“你真是俏儿吗?这么晚跑来干啥?”
胡三嫂举着扫帚,全神戒备,如果眼前的“俏儿”真是女鬼或者精怪假扮,她就要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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