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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朱大人充满闲情逸致,正站在檐廊下逗八哥鸟。
作为大同总兵,他本应该忙于军务,但他自认为知人善用,把累活儿都交给那些拍马屁的下属去办,自己过得像个土皇帝。
其实,他年轻时也曾金戈铁马,亲自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还与普通士兵称兄道弟。
但是,这些年,随着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官位又高高的、稳稳的,他便躺在这金窝银窝里,贪图享乐,妄自尊大,贪财好色,把自己保家卫国的初心忘了一大半。
八哥鸟睁着橙色小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朱大人英明,朱大人百战百胜!”
朱大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朱夫人笑容明媚地走过来,头上的金步摇一步一摇,摇动明亮的光影。
作为老夫少妻,朱夫人一开口就自带嘴甜的气息。她笑着说:“夫君,您养的鸟就是聪明。”
“对了,我刚从外面回来,您猜,我看见谁了?”
朱大人继续盯着八哥鸟,懒得看妻子,冷淡地说:“有话就直说,少卖关子。”
朱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堆越多,三分真,七分假,眉飞色舞,还夸张地拍一下手,得意地说:“我看见唐知府的夫人和小闺女在街上摆摊!”
朱大人惊讶,转头盯着她,问:“确定没看错?唐风年的家眷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暗忖:唐风年如果缺钱,贪污受贿的门路有千万条,何必学小商贩的做派?四品大官儿的家眷,去街上丢人现眼?不要面子吗?
是否缺钱,是否爱钱,已经变成他脑子里的固定思路,刻板的思路。
朱夫人神态娇俏,用绣帕掩嘴笑,接着说:“夫君,我还过去跟她聊了聊,怎么可能错?”
“她们摆摊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打着免费治病的幌子,笼络人心。”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时,八哥鸟打着鸟腔鸟调,学着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朱大人怕这傻鸟泄密,于是主动离开此处,进屋去聊。
朱夫人亦步亦趋,跟在朱大人身后。
朱大人在太师椅上落座,神情有点不高兴,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问:“你觉得,唐风年一家在打什么主意?”
朱夫人话赶话,立马说:“肯定是坏主意,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大人冷笑,挑起又粗又短的眉,问:“夫人,你为何对唐家怀有敌意?他们得罪你了?”
自从唐风年对他妥协,答应给五成分红之后,朱大人就自以为高枕无忧,开始小瞧唐风年,认为唐风年胆小怕事,很好对付。
朱夫人撅嘴,直接告状:“可不是吗?我说要跟唐夫人结儿女亲家,结果她当场拒绝,一点也不给咱家面子。”
“夫君,我老觉得这唐家人怪怪的,做的事与众不同。”
“而且,她们居然真的会医术,连传染病都不避讳,晦气死了。”
提到“晦气”二字时,她满脸嫌弃,甩一下绣帕,甩出胭脂水粉的香气。
朱大人皱眉头,也感觉匪夷所思,问:“她们医术如何?治了多少个病人?”
朱夫人态度热切,立马回答:“我特意派人去打听了,一天治七八个,这几天总共才治三十几个。”
“但每天排队的百姓有三四百,那些辛苦排队却没法治病的人就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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