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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王朝,景和三年。
这是一个被干旱肆虐的年份,连续数月的烈日高悬,让林家村的土地干裂得如同老妪脸上的皱纹,触目惊心。本该是绿意盎然、麦浪飘香的季节,如今却只有一片荒芜和死寂。庄稼颗粒无收,饥荒的阴霾如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村庄。
林锦儿一家坐在破旧的屋子里,愁容满面。这间屋子是他们遮风挡雨的唯一港湾,然而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土墙斑驳,仿佛随时都会在岁月的侵蚀下崩塌。屋顶的茅草稀疏,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光斑。
林父蹲在屋角,抽着旱烟,那劣质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吧嗒吧嗒地吸着,每一口都伴随着沉重的叹息:“这老天不开眼,今年的日子可怎么过哟。”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绝望,昔日挺直的脊梁如今被生活的重担压弯。
林母坐在床边,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她望着家里见底的米缸,心中的愁苦如同那缸底的几粒糙米,清晰可数。“当家的,这米缸都空了,孩子们都饿着,可咋办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
林锦儿看着父母,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她不过二八年华,却因生活的磨难而显得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她那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也染上了几分沧桑,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但一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
“爹,娘,村里好多人都准备去逃荒了,我们也得早做打算。”林锦儿的声音清脆而坚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林父抬起头,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锦儿啊,逃荒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危险重重,咱们能行吗?”
林锦儿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爹,咱们留在村里也是等死,还不如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母听了,哭得更厉害了:“锦儿,娘舍不得离开这个家,这是咱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啊。”
林锦儿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慰道:“娘,家没了可以再建,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到哪儿都是家。”
林父沉默了许久,终于狠狠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来:“锦儿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那就收拾东西,准备逃荒!”
决定已下,一家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林锦儿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件破旧但还算能穿的衣服,用包袱包好。林母则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装进袋子里,尽管那只是一点点糙米和几个干瘪的红薯,但在此时却显得无比珍贵。
林父把家里的农具整理好,想着路上或许还能派上用场。他们又找了几个破碗和水罐,以备不时之需。
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坐在屋子里,相对无言。他们知道,这一去,前途未卜,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锦儿一家就背着行李,走出了家门。此时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几声犬吠打破寂静。他们看到,已经有不少村民也背着行囊,拖家带口地在村口集合。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和无奈,但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老林,你们也来啦。”隔壁的王大叔招呼着林父。
林父点点头:“是啊,没办法,不走就得饿死。”
王大叔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听说前面的路不好走,咱们可得小心着点。”
众人纷纷附和着,气氛沉重而压抑。
就在这时,村长走了过来。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乡亲们,咱们林家村遭了灾,这是老天不给咱们活路。但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咱们要出去寻找生机。一路上,大家要相互照应,有难同当。”村长的声音沙哑但有力。
众人齐声应道:“好!”
于是,在村长的带领下,林家村的逃荒队伍缓缓出发了。
林锦儿一家走在队伍的中间。林父背着行李,林母拉着林锦儿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他们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不敢停歇,因为他们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走了几个时辰,队伍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河水已经干涸,只剩下河底的淤泥和石头。大家纷纷坐在河边休息,补充水分。
林锦儿拿出水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这点水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必须省着喝。
“锦儿,你多喝点。”林母把水罐递给林锦儿。
林锦儿摇摇头:“娘,我不渴,您喝。”
林父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一阵酸楚。
休息了一会儿,队伍继续前行。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山上树木稀少,一片枯黄。
村长决定在山脚下扎营过夜。大家纷纷找地方搭建简易的帐篷,有的用树枝和茅草,有的用破布。
林锦儿一家也找了一块空地,搭起了一个小帐篷。林父去附近捡了一些干柴,林母则开始准备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那几个红薯煮了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红薯又干又涩,但他们却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林锦儿躺在帐篷里,怎么也睡不着。她望着帐篷顶,心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他们能否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她坚信,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度过难关。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山路崎岖难行,大家走得更加艰难。
林锦儿的脚上磨起了水泡,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林母心疼地看着女儿,想要帮她背行李,却被林锦儿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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