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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训话 二（第1页）

剧烈的掌声在操场骤然响起，如浪潮般连绵数分钟而不停息。士兵们满脸涨得通红，若不是军纪约束，恐怕他们早已跳起来欢呼雀跃。

这年头在闽地当兵，平日里能有米饭和咸菜果腹便已难得。让后世人无法想象的是，这年头当兵时军队的伙食还要扣费。

一个普通大头兵明面上的薪水每月或许有七八个银元，然而经过层层盘剥克扣，实际到手能有一半已属不易。

倘若不幸阵亡，那所谓的死亡抚恤根本无从谈起。能有一口薄皮棺材，挖个坑埋葬，便算是当官的厚道了。

更不必提遭遇伤残之后的抚恤照顾，通常只是给齐当月薪水，便打发回家，至于伤者的后续生活，当官的又怎会在意？自然是任其自生自灭。

这也是为何李炳坤手下的士兵扛不住武仲文手下数支并不团结的队伍围攻的主要原因，因为谁都不想为了每月的几枚银元卖命。

其实不光闽地的军阀军兵是这样，华国大地上的大多数军兵都是类似的遭遇。

对于这些新晋士兵而言，自从被新世纪商行招募进入保安团或守备营以来，人家不仅给发了全套的衣裤鞋袜，连那些精巧的个人用品也一并发放。肥皂、香皂、牙膏、毛巾……以前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如今却免费发放到他们这些大头兵手中，着实让他们受宠若惊。

以前他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偶尔能吃上点荤腥，也大多是些鱼虾之类的海产，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大肥肉。如今，他们不仅顿顿都能吃饱，还能天天吃上肉。那肉干与白菜炖在一起，味道可真香啊！这日子过得比那些地主还要豪气。

据那些第一批加入的保安团兄弟们说，他们的第一个月薪水已经足额发放，一个铜子儿都没有被克扣。今日又听大老板作出如此许诺，众士兵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在这样的世道里，人命真的贱如草芥。在乡下，每年因为争水、争地，都会有宗族之间发生械斗，每年都有人因此丧命。但即便为了宗族的利益而丧命，最后牺牲者的亲属得到的抚恤，也往往不及如今人家许诺的一个零头。这个时代的农民大部分是淳朴的，也是愚昧的，可一旦有人对他们好，他们真的可以卖命。

新世纪商行对自家的伙计和临时雇佣的力工们向来大方，从未有苛待的传闻出现。他们还出钱、出力聘请先生给伙计们讲课，连其他商行的伙计们也可以旁听。同样，新世纪商行也出钱聘请先生们，对自己这些大字不识三两个的小兵们进行教育。

相比于那些同样在当兵，给那些官老爷卖命的同乡们，自己这些人实在是太幸运了。人家大老板都做到这个程度了，自己这条贱命卖给人家又有何不可呢？周冲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传统儒家文化对百姓荼毒的便宜，初步掌握了这支军队的人心。

随着周冲一声“散会”，各个方阵依次分开，士兵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在饭桌前坐下。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那浓郁的香气直扑鼻腔，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训练带来的疲惫。

洪头镇坐落于沿海之畔，海鲜资源向来丰富。然而，周冲此次带来的大批禽、畜类冻肉以及种类繁多的调料，却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这些冻肉种类繁多，它们被精心烹饪后，散发出与海鲜截然不同的醇厚香气。再加上那些独特的调料，或增添了辛辣的刺激，或带来了醇厚的浓香，或赋予了食物一抹别样的甘甜。

士兵们围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味，眼中满是惊喜。他们迫不及待地拿起碗筷，开始大快朵颐。每一口咬下去，那丰富的口感和浓郁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训练的辛苦和生活的压力。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这些美味的肉食已不仅仅是单纯的食物，更是一种深切的关怀与有力的鼓舞。周冲的用心良苦与慷慨，让士兵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温暖，也使得他们愈发坚定了为其全力效命的决心。他们在心中暗自许下承诺，要用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为自己的雇主奉献出自己的全部。至于为了洪头镇的安宁和繁荣之类的话语，大家大多只是半信半疑。毕竟，这类套话各个官员们在公开场合说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未见哪个当官的真正去付诸行动。反正只要周冲发话，他们便会卖命去做。

尽管士兵们每天晚上都会接受教育，其中必然包含关于爱国、民族主义的内容。然而，时日尚短，对于这些刚刚穿上军装的泥腿子们而言，更为简单直接的朴素情感才更容易触动他们的心弦。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宏大的理念，但他们明白，跟着周冲，能有饱饭吃，能有尊严地活着，能为自己和家人谋得一份安稳。

从此他们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在执勤巡逻中保持警惕，只为了不辜负周冲的期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爱国、民族主义的种子也许会在他们心中慢慢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坚定的信念，但是此刻显然为时尚早。

″舒尔茨先生，现在你们提出的短距离传讯系统试验得怎么样了？"饭桌上，周冲望着鲁道夫·舒尔茨，等得着他的回答。

自从训练营建成伊始，面对一群刚刚脱离农夫、渔民身份的新兵们，战力不足的问题就摆在了舒尔茨的面前。雇主是一位财力雄厚的商人，但是显然在他家乡的事业也是刚刚起步不久，各方面的人才有明显的短缺。既然双方是合作关系，那么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多替对方考虑，也是增进双方合作互信的一种方式。

作为一名骄傲的原日耳曼陆军上尉，舒尔茨曾对沪海督军手下的士兵做过战斗力评估，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少数直属精锐部队的战力可以说是合格，其他的大部分兵力只能说是拿了步枪的平民，不堪一击。

虽然雇主招募的新兵文化水平低下，但有一个优点，就是老实听话，吃苦耐劳。在经过初步的磨合后，他发现虽然语言沟通方面稍有问题，但其他方面比他预想中的要轻松很多，训练进展也略快于计划中的进度。他有信心为周冲训练出一批同等条件下能够吊打各路军阀的精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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