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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摸黑爬进法新方丈的禅房,却发现法新方丈已经身亡,脖颈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痕,血染衣衫。
眼睁睁看着师父被迫以这种方式在自己面前圆寂,莫名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此地不宜久留,否则落入子修的毒手,自己的下场会更加惨烈。
他咬紧牙关,忍着心中的剧痛跪在法新方丈面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并暗自发下毒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子修血债血还!
“莫名,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快给我滚出来,别让我费事!”
莫名又听见了院中的子修如同狼嗥虎啸一般的叫嚷声,他再一次吓得浑身发颤,两腿几乎无法再挪动半寸地方。可是当他再次看向师父的时候,心中就陡然升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今夜无论如何他都要从这里逃出去,成功地逃出子修的魔掌。
夜,黑沉沉,死寂寂。一群乌鸦正呱呱地叫着从院子的上方飞过,可是突然间,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空中相继传来,紧接着又有一声声重重坠落在地的闷响从院中接连传来,激荡起一阵骇人听闻的嘈杂。
莫名此时已连滚带爬地逃到了院中的一堆柴禾后面,而院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只是从柴禾堆到院门口那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这让莫名感到了绝望。
然而,伴随着一只只乌鸦从空中坠落在地的闷响与嘈杂,莫名又在突然间看到了希望。他不知道子修究竟是怎样击落那些乌鸦的,但是他恰好可以趁此机会逃脱了。
莫名成功逃出院子以后,便拼命地往前跑,在漆黑一团的黑夜中没命地往前奔跑,也顾不上所经之处是泥泞坑洼还是荆棘丛生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子修的魔掌,活下去!
也不知究竟跑了多远,莫名只感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火一般的灼热与刺痛,疲惫至极,再也跑不动了,不经意间被脚下相互缠绕的山草给绊倒在地,随后就昏迷不醒了。
等到莫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道道刺眼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荆棘丛洒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口渴难耐,不住地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他心里明白,自己此刻是安全的,已经成功逃出了子修的魔掌,他活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哪里,隐约觉得是在离伽蓝幽谷很远的地方。越远越好,这样子修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这样想着。
在他眼睛的上方有几片青青的草叶斜斜地低垂着,草叶尖上悬挂的露珠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芒,欲滴未滴。他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地摇晃着那几片狭长的草叶,一滴滴圆润剔透的露珠便顺势落入了他干渴的嘴里。
他感觉身上有了一些力气,于是撑着手臂坐起了身。当他看到自己早已被丛生的荆棘撕得稀烂的衣服以及血迹斑斑的身体时,没有悲哀,却不由得庆幸,他居然还活着。
只剩下一双安然无恙的明亮的眼睛,他用这双眼睛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终于,在离他不远处的荆棘丛中,他发现了他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死里逃生带出来的包袱。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又骤然倒下,躺在柔软的山草上安心地闭眼休息。
莫名心里清楚,子修的功夫实在是了不得,要是他现在正漫山遍野地寻找他的下落,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他,到那时,他就是插翅也难逃一劫了。
想到这里,他蓦地睁开双眼,使出浑身力气猛然间坐了起来,并顺势站起身,趔趄了几步后,从荆棘丛中拽出包袱来牢牢地系在身上,迈开步伐继续往前奔跑。
眼前到处是荒山野岭,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继续逃命,但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安全之地只有龙顶寺。一想到宁远方丈、柳翁和觉文师叔,他的双腿就有了继续拼命奔跑的力量。
不知不觉,已是日落时分,山野里的雾气开始慢慢地升起来。莫名靠在高高山崖边的一棵松树上休息,喘口气。他仔细地辨认方向,在一连串的山头之间,他认出了龙顶寺,那座高高耸立在山峰之上的山头寺庙。
天黑之后的荒山野岭到处都藏匿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必须得尽快赶到龙顶寺,以免遭遇别的什么不测,到时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前行了,直奔龙顶寺的方向。
夜风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四处乱窜,伴随着各种山鸟的诡异啼叫与野狼的肆意长啸。
此时的莫名就快要到达龙顶寺的山脚下了,一想到从山脚到山顶那么长的一段石阶,他的双腿不由得发起了抖。但他别无选择,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山顶的寺庙里去。只有到达了那里,见到了宁远方丈,他才算是真正地活了下来。
早已筋疲力尽的莫名再也没有力气沿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上了,如他所料,他只能一级接着一级地爬上去。等他爬到山顶,爬进龙顶寺的山门时,已是凌晨的深夜了。
跟着宁远方丈在他的禅房里休息了一晚后,莫名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尽管他在夜里一直做着噩梦,梦见法新师父满脸是血,浑身是血,伸出一只带血的手在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
宁远方丈一夜未眠,一直端坐在那里参禅。夜里,他听见莫名在睡梦中哭喊,哭喊法新方丈,他的心如刀割般疼痛。早晨,他见莫名泪眼朦胧地醒来,便叫了人来带他去洗漱。
莫名逃跑时拿性命保护的那个包袱,宁远方丈打开来看过了。不看则已,一看更令他无法安枕,一夜不得入眠。
包袱里三层外三层,在最里边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个小包袱,里面竟是一件女婴的小小衣服和一副银手镯。除此之外,里边还有一封信,法新方丈在信里详细介绍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并托付莫名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莫非。
莫非是个小女孩的名字,是这件衣服和这副银手镯的小主人。这个小女孩身世凄惨,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她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法新方丈曾经收留的那个徒弟,名叫智通。
那年金禅寺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所幸法新方丈从法堂下面的暗道逃生,保住了性命。
就在法新方丈出事的当晚,一直在寺里带发修行的智通在失踪许久后又突然出现,跪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请求法新方丈在他死后帮他寻找到他的女儿,并请求法新方丈收留在寺抚养长大。
智通口口声声说他即将命丧黄泉,就在离开前将他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了法新方丈面前,作为他女儿日后在金禅寺的抚养费。
然而,智通不知道的是,他的死亡之夜却也是法新方丈的落难之夜。法新方丈望着智通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时,为那个他还尚未谋面的可怜的小女孩取名叫做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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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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