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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壁阴惨惨的,几处镶嵌在粗糙石壁上的火把,那微弱的火焰在不知从何处钻来的、带着呜咽的阴风中疯狂摇曳、扭曲,脆弱的光影在湿滑的石壁上投下乱舞的鬼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掐灭,将一切拖入无边的死寂之中。
地牢内部不断传来蛇人族嘶哑而充满暴戾的怒吼,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打在皮肉上发出的炸裂脆响,还有更为凄厉、无法辨识源头的怪物哀嚎,声音里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混合着锁链拖拽的沉重摩擦声,层层叠叠地涌来,如同无形的冰锥,直钻耳膜,渗入骨髓,将通道内的压抑气氛凝固得近乎粘稠。
曾国维、叶锐铠和肖宛灵,三人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屏息凝神,在幽暗中如同三道无声的魅影,沿着那蜿蜒向下的通道前行。
终于,在行进了数十米后,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灯火相对通明的地牢大厅展现在眼前。
大厅中央,六名身形高大、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沙克蛇人,正手持闪着寒光的金属长枪,围困着一头伤痕累累却威势犹存的六阶三星疾风黑狼。
这巨狼肩高逾三米,体长更是超过七米,它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此刻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几十道或深或浅的伤口遍布强健的身躯,暗红的血液正沿着纠结的毛发一滴滴砸落地面,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猩红。
然而,极度的痛苦并未磨灭它的凶性,那双兽瞳燃烧着狂野的怒火和玉石俱焚的疯狂,每一次低吼都伴随着喷溅的血沫,它依旧顽强地用锋锐如刀的利爪和森白狰狞的巨齿,与包围它的敌人进行着绝望的缠斗。
一名明显是头领的沙克蛇人,正急促地用嘶嘶作响的蛇人语发出尖锐的指令。
随着它的命令,其余五名蛇人眼中凶光爆射,配合默契,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挺枪直刺,冰冷的金属枪尖撕裂皮毛,狠狠扎入血肉。
“噗哧!噗哧!噗哧!……”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锐器入肉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钻心剔骨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全身,彻底点燃了黑狼体内原始的狂性。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无尽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竟完全不顾那些深深嵌入身体的枪杆和随之而来的加倍剧痛,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名发号施令的蛇人头领,疯狂地直冲过去。
巨大的力量带得几名死死握住长枪的沙克蛇人趔趄不稳,他们惊骇地嘶叫着,用尽全身蛮力拖拽、压制,才堪堪将这头狂暴巨兽前冲的势头遏制住,场面一时陷入僵持,长枪的金属杆在黑狼的肌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这瞬息万变的生死僵局之际,三道蓄势已久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阴影中扑出的猎豹,毫无征兆地从通道口暴射而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目标明确,直指距离通道最近、正全力压制黑狼而无暇他顾的三名沙克蛇人!
寒光乍现,三道冰冷的锋芒带着决绝的杀意,精准地抹过三名蛇人毫无防护的脖颈或刺入致命的要害。
凄厉而短促的惨嚎几乎在同一刻响起,随即戛然而止。三名沙克蛇人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茫然,身体已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腥臭的蛇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其余三名正全力压制黑狼的蛇人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模样,更无法理解这致命的突袭从何而来,巨大的惊骇瞬间冻结了它们的思维。
那被剧痛与愤怒折磨得神智濒临崩溃的疾风黑狼,其兽性的敏锐却在这一刻捕捉到了绝佳的战机,趁着压制力量骤然松懈的千钧一发,它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力量,强健的脖颈猛地一甩,如同挥舞一柄重锤,将一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沙克蛇人狠狠撞飞。
那蛇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仅存的两名沙克蛇人目睹此景,被吓得肝胆俱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沉重的长枪,转身就朝着距离最近的牢房栅栏方向亡命奔逃。
狂暴的疾风黑狼岂能容忍猎物从嘴边溜走,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爆发力,粗壮的后腿猛蹬地面,碎石飞溅,如同一道裹挟着血雨腥风的黑色闪电,瞬间追至。
一只如同磨盘般硕大、覆盖着厚实角质与钢爪的右爪,带着千钧之势轰然拍下,精准地、残酷地将其中一名逃跑的蛇人死死摁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齿冷。
紧接着,那颗巨大的狼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探而出,布满利齿的血盆巨口如同恐怖的地狱之门,精准地咬住了最后一名蛇人的上半身!
“咔嚓——嚓啦!”
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骨裂声在大厅中爆响,那声音是如此密集而清脆,仿佛无数坚硬的树枝被同时折断。
黑狼下颚的肌肉虬结贲张,尖锐如匕首的巨大犬齿,轻易地撕裂了蛇人身上坚韧的鳞片,深深刺入皮肉,捣碎骨骼。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滚烫血液如同失控的喷泉,从狰狞的伤口和被挤压破碎的内脏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黑狼嘴角雪白的獠牙和胸前的大片毛发,浓烈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曾国维、叶锐铠和肖宛灵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血腥的场面。他们深知时间紧迫,任务的核心是救人。
三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身形立刻分散开来,如同三把梳子,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大厅两侧那一间间散发着腐朽与痛苦气息的牢房。
昏暗的火光下,每一间铁栅栏牢房后都囚禁着形态各异、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焦躁地撞击着栏杆,有的则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它们身上都带着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伤痕——溃烂的皮肤、断裂的犄角、缺失的肢体……浓烈的血腥、排泄物和伤口腐烂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凝滞的污浊空气,挑战着闯入者的嗅觉极限。
当曾国维他们靠近栅栏时,牢房里的生物立刻变得焦躁不安,浑浊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喉咙里发出充满敌意和警惕的低吼,充满了对人类的刻骨仇恨与畏惧。
曾国维强忍着胃部的翻搅和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目光锐利地扫过一间间牢房。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死死锁定了大厅最深最暗角落里的那间牢房。
一股浓郁到发甜的血腥与尸体高度腐败后特有的、令人晕眩的恶臭,如同有形的毒瘴,从那铁栏杆的缝隙中汹涌而出,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壁垒。
他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几乎无法抑制呕吐的冲动。
然而,当他透过昏沉的光线,终于看清牢房内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时,一股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将之前的恶心感焚烧殆尽!
狭窄、污秽的牢房内,只有三个他们苦苦寻找的、属于滇西军分部灵境巡视第五小队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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