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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荣雨娘来找卫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荣雨娘有些沧桑的脸上,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每一道都藏着生活的艰辛。她对卫萍说道:“萍啊,这两天咱都没去看你爱荣婶了,今天天气好,咱们再去看看她。”
卫萍正在院子里喂鸡,那些鸡在她脚边啄食着谷子,欢快地咕咕叫着,全然不知人间的忧愁。她放下手中的簸箕,拍了拍身上的鸡毛,鸡毛在阳光中飞舞,像是轻盈的精灵。她应道:“好,走吧。”
两人刚出大门,就碰到了要出门的花婶。花婶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那衣裳虽旧却干净整洁,每一处补丁都细密整齐,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头上搭了一个头巾,头巾的颜色有些黯淡,却也透着质朴,仿佛在诉说着那些平淡而又真实的日子。她笑着对荣雨娘说:“大嫂,你俩这是要去干啥?”
荣雨娘抬手指了指爱荣婶家的方向,说道:“这两天都没有去看爱荣了,今天去看看她。”
花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那担忧像是一抹乌云遮住了眼中的光亮,忙说道:“走,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前儿个做梦还梦到爱荣妹子不太好呢,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在梦里啊,她就一直哭,我怎么劝都没用,可把我急坏了。感觉那梦特别真实,我这几天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三人结伴而行,脚下的土路有些崎岖,坑洼处积着前些日子下雨留下的水洼。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的行程伴舞。一路上说着爱荣婶的病情。
荣雨娘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无奈,她说:“爱荣这病啊,拖得太久了,道坤啊,又那样,真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每次看到她那日渐消瘦的样子,我这心里就像被石头压着一样。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心,难受得很。”
卫萍皱着眉头,眉头间像是拧了一个疙瘩,有些愤愤地说:“爱荣婶那么好的人,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她平日里对谁不是热心肠啊,哪家有个难处,她总是第一个去帮忙。怎么就摊上这病了呢。这病就像个恶魔,缠上了好人。”
花婶也附和着:“是啊,她在那个家没少受苦,里里外外都靠她操持。洗衣做饭、种地喂猪,啥活都干。现在病了,可不能再受委屈了。咱们得好好劝劝道坤,不能让他糊涂。这时候他要是犯浑,爱荣妹子可就太可怜了。”
还没走进院子,就见院子里传来了争吵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小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惊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起来了,原本栖息在枝头的它们,慌乱地冲向天空,像是被这人间的争吵吓到了。
只听见荣道坤那粗重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就你这病呀,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叫我说就不要去城里做手术了。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你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一家子老老小小,都指望着这点钱呢。”
爱荣婶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到了你们家,当牛做马,给你生了四个儿女,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从我开始生病,你就没有一天好脸色。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难道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我就想活着,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啊。我还想抱抱孙子孙女呢,难道这都成了奢望吗?”
荣道坤似乎更加生气了,提高了音量:“你别给我提那些没用的,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四个孩子要吃饭,小的又要读书,这钱从哪儿来?老大马上要说媳妇了,得准备彩礼,老二也不小了,哪哪都要用钱。这钱就像流水一样,根本存不住啊。”
爱荣婶哭着反驳:“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吗?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长大呢。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个结果吗?我这些年的辛苦,你都看不到吗?”
三人一听,赶紧往院子里走,荣雨娘边走边喊:“爱荣啊,在家吗?”爱荣婶忙答道:“在呐,来吧。”
走进院子,只见爱荣婶坐在破旧的凳子上,那凳子的一条腿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就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爱荣婶眼睛哭得红肿,像是两颗熟透的桃子,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夺眶而出。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被泪水浸湿,黏在脸上。荣道坤则黑着脸站在一旁,看到有人来了,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仿佛被人撞破了什么不好的事。
荣雨娘快步走到爱荣婶身边,握住她那瘦骨嶙峋的手,那手粗糙又冰凉,每一个关节都有些肿大,布满了老茧和伤痕,那是岁月劳作的见证。说道:“妹子,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你要是放弃了,这个家可咋办呢?”
爱荣婶看到荣雨娘,像是找到了依靠,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大嫂,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他不想给我治病,我不想死啊。老大老二马上要说媳妇儿了,老三和老四才十来岁,他们不能没妈呀。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啊?孩子们没了妈,得多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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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雨娘轻轻拍着爱荣婶的背,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呢。咱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这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乡亲嘛,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咱们都是在这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有难处大家一起担着。”
花婶也走过来,对荣道坤说:“道坤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夫妻本是同林鸟,爱荣妹子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说不治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这些年为这个家的付出吗?你们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现在她生病了,你应该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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