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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选择(五)
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人的感情从来不是能收放自如的东西。
到底只是个孩子。
萧明月从前听父亲萧峥提起亲生父母的时候,嘴上总是立刻拒绝,干脆利落地说“我不认”,仿佛那不过是旁人的事,与她无关。
可萧明月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期待——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是把她带到这世上的人。
她曾偷偷想过,若有一日见了面,对方会不会一眼认出她来,会不会红了眼眶,会不会像萧峥那样,把她护在身后,说一句“月儿不怕,有娘亲在”。
可如今……
佛堂里的烛光还映在她眼前,安国公夫人那温软又利落的语气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说“就当我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吧”,她说“以后,我便全心全意地对待霜琳了”。
老仆看她晚间吃得少,便拿了一本从前她最喜欢的医书放在了她的枕头边。
这书是从王府里带出来的东西,书页已经有些卷边,封皮上还留着萧峥批注的小字。
从前萧峥经常给萧明月讲解里面的内容,指着某一味药说“这个性温,那个性寒”,又指着某一段说“月儿记着,医者先医心”。
那时候萧明月总嫌他讲了太多遍,可如今再翻开,每一行字上都像还留着父亲的声音。
她伸手摸了摸那本书,指尖在封皮上停了很久,终究没有翻开。
老仆在门外守着,听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一声极轻的吸气,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没敢进去,只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小姐还小呢,小姐才八岁。
可即便有那本医书陪着,萧明月的心情依旧没有好一些。
夜里睡着的时候,她还捂着胸口,眉头轻轻蹙着,像梦里也在忍着什么。
意识海里,初来乍到的云霓犱有些嫌弃地推了轮回盘一把:“什么东西,就一个刚刚八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情感体悟,盘盘你选宿主的眼神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轮回盘被推得晃了晃,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错!我是上次收取能量后,被解锁了高级技能——窥看未来。”
它语气骄傲,圆滚滚的盘身上流光一转,映出一片模糊的画面,“你别看这个宿主现在还是个孩子,但她未来是要累积大功德的人,只要咱们跟着她,将来必定能吃香喝辣的。”
云霓犱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看,画面里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身量尚小,却站得笔直,身后似有万千灯火,又似有山河万里。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之间,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像无形的大手在意识海里一寸寸探查。
云霓犱瞬间变了脸色:“你说得对啊!这宿主确实未来很有可能是大功德拥有者,但这样的人都是受天道庇护的人,你再不想办法掩盖咱俩的气息,就要被雷劈死了。”
轮回盘却丝毫不慌,圆盘一转,语气胸有成竹:“放心,我进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原来萧明月不仅是未来大功德的持有者,而且心性坚毅、精神力强悍,所以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在意识海灵魂实体化。
入睡没多久,萧明月就被轮回盘在意识海唤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脚下有淡淡的光纹流转,像是水面,又像是星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却清晰得不像梦中。
萧明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唇,没有惊叫,也没有慌乱,只是抬起眼,静静看向面前那两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圆滚滚的盘,一个脚踏“祥云”的小兽。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孩子气的软,语气却冷静得不像八岁:“你们是什么?为什么在我的梦里?”
轮回盘转了转,像是想凑近,又不敢太近,最后清了清嗓子似的发出一点光:“宿主你好,我是轮回盘,这位是云霓犱。我们……嗯,是来帮你的。”
萧明月看着它,没说话。
她的目光清凌凌的,像夜里刚化开的雪水,明明是个孩子,却让轮回盘莫名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云霓犱在旁边悄悄缩了缩,小声嘀咕:“这宿主果然不一般,八岁就这眼神,长大了还得了。”
萧明月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我这人生了就不招人待见,亲生父母都把丢了,我可不认为你会平白无故地要帮我!”
轮回盘一愣,随即道:“好吧!我们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萧明月低下头,看着云霓犱脚下流转的光纹,觉得这两小只看着倒不像是什么坏家伙!
她说:“你们想要什么?”
“人有三魂七魄,我们想要你其中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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