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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瑾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廊下福字结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红豆这才上前,把今日在雅逸斋遇见阿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对方缩头缩脑的做派,到小二套出来的那些话,一个字没落。
赵绮罗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账,听她说完,没急着开口。
红豆把装了账册的木匣子递上去,赵绮罗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指尖压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红豆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不见小姐说话,心里倒有些没底了。
她犹豫着问:“小姐……要不,我找人再去探探情况?阿苦那小子支支吾吾的,我们的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正经东西,万一魏奇峰那头还有别的门路……”
“去灶间,”赵绮罗翻过一页账册,头都没抬,“按哥哥的口味炖一盅参汤。”
红豆一愣:“炖汤?”
“嗯。哥哥这几日宿在书房,夜里凉,炖得浓些。”赵绮罗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吩咐一件极寻常的事,“旁的事,我想知道,总有法子弄清楚的。不必急在这一时。”
红豆应了声,退出去时还在琢磨——小姐这是不打算查了?
可转念一想,小姐什么时候做过没成算的事?
便也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往灶间去了。
晚饭时,赵绮罗和赵云峥同桌吃了饭,席间只说些家常话,问了他几句国子监近日忙不忙、学生好不好管,半个字没提魏奇峰,更没有提遇见阿苦的事情。
赵云峥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可妹妹神色如常,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到了晚间,赵云峥照例在书房里读书。
窗外风声紧一阵松一阵,灯下摊着几卷文章,他正拿朱笔圈点,门帘一响,赵绮罗提着食盒进来了。
“哥哥,这是我特意命人给你炖的参汤,你且喝了补补精力。”她把汤盅从食盒里端出来,往书案上一放,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浓浓的参味,“我知道你身体不错,可你总是这般熬夜,也是伤身体的。”
赵云峥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妹妹。
赵绮罗站在灯下,笑盈盈的,眼神却亮得有些过分。
他太熟悉这神情了,从小到大,妹妹每次这么笑,多半是有事要找他。
“说吧!”赵云峥把笔搁下,身子往后一靠,“你又想让我替你做什么?先说好,我已经在国子监替你宣传过一波你的铺子了,我到底是司业,有些事情不好做得太过。”
赵绮罗把汤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哥哥,过犹不及的事情,我懂得。不是铺子的事。”
赵云峥歪着头看她,等她往下说。
赵绮罗也不扭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今日红豆在雅逸斋撞见阿苦、对方打听国子监招生和铺子与国子监夫子关系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魏奇峰可能已经来了京城,她顿了顿,刚想接着分析对方的目的,赵云峥却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他嗤笑一声,端起参汤抿了一口,“魏奇峰搭上了国子监一个老夫子的线,想进来读书,帖子前几日就到了,被我一直压着呢!”
赵绮罗没想到哥哥已经知道了,还不动声色地压了帖子,怔了一下:“哥哥,你倒是不怕别人说你公报私仇。你这一压,只怕容易让人诟病。”
赵云峥不以为然地放下汤盅:“他本就手续不全,我可没有特意卡他。小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进国子监的,即便只是旁听的名额,我是不会给的。”
赵绮罗听完,却笑了。
“大可不必!”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我觉得让他进国子监当旁听生,是个很好的事情。”
赵云峥一口参汤差点呛住,抬眼盯着妹妹:“你说什么?”
赵绮罗把随身的帕子递给了哥哥赵云峥:“哥哥,你没有听错,我想让你放他进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魏奇峰为了往上爬,退了和你的婚事,攀上了书院院长的女儿。”赵云峥因为赵绮罗的话气得不行,“我恨不得把他的秀才功名都给撸了,
你这会儿还想帮他进国子监,来来来,让哥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品种的痴情女子,还是脑子里这些年进的水,没有留干净。”
“哥,没想到你还挺风趣的。”赵绮罗看到哥哥这般着急,只觉得格外暖心,“其实,我觉得他进来了,比他自己在外面瞎转悠要好,
毕竟到了你的地盘,你想怎么安排他都行,关键你年纪尚青,资料也浅,为了这么个人和老夫子交恶,实在没有必要。”
赵云峥听到这里,觉得妹妹是为了自己着想,而且这样大的委屈她居然一点不介意。
┭┮﹏┭┮
这么好的妹妹,魏奇峰那人还敢退婚,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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