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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孤单（第2页）

张希愚当然认得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在球场上交过锋，也不由于龙戴笠老往他们部门走动。龙戴笠的父亲龙帅跟方琳的父亲相熟，龙帅的五金公司规模不小，是当地有数的龙头企业，产值不在金叶集团之下。龙戴笠虽然在下叶公司当个小小的经理，可他身为富二代一点儿也不低调，社交场合上总有他的影子。张希愚虽然讨厌应酬，却老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底子了。龙戴笠早两个月还才是小职员，现在已经是经理级别了，恐怕方老爷子想把方铭调回来金叶，把下叶这小公司交给龙戴笠。方老爷子可不把龙戴笠当外人，尤其若是方琳嫁了龙戴笠的话，两家就更是亲密了。

瞧这龙戴笠，身材壮实，不是一般文弱书生，可斯文俊秀，带着一些书卷气，没有丝毫粗鲁，更是世家出身，举手投足都有些富家子弟的骄傲——虽然寻常人看着可能不喜欢，却正好是方琳喜欢的类型。古来讲究门当户对，可不是无稽之谈。方琳本身就是个世家女，就算她只在张希愚手下当个小职员，她也是个富二代。她喜欢的也一直都是那些有背景有能力的世家子弟。张希愚握住龙戴笠递过来的手，心中暗暗冷笑：除非他张希愚重新投胎罢，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得了方琳的芳心。

一顿饭，下面的人打趣说笑，嘻嘻哈哈，都吃得欢喜，就张希愚一个人嘴角挂着微笑，不吭不响，默默地喝着茶，偶尔吃两口菜。一小时后，大家伙酒足饭饱，嚷嚷着要去续摊。张希愚唤来楼面经理，递过信用卡：“卡号你留着，等他们玩够了再一起结账。”他甩甩头，“今天我有点儿累，待会儿我就不去了。”众人纷纷挽留，张希愚只是摇头。

龙戴笠过去，抽出兜里头的白金卡：“今日小弟初次正式跟各位大哥大姐见面，怎么好意思让张经理买单？既然张经理不去下一摊，就更没让张经理付钱的道理。”他大大方方把白金卡递给那部门经理，“这餐饭跟等会儿一切花费，都从这卡里面扣。”他颇为客气地瞧了张希愚一眼，对方却只是笑笑，淡定收回自己的普通信用卡。

张希愚道：“那么，各位晚安了，下星期见。”说着摆摆手，就走。有几个不想去唱k的人也跟在他后头走了。

有人说道：“经理，你这样追女孩子可不行的呀。”

张希愚问：“我追谁来着？”

那人挤眉弄眼：“经理别装了呀，咱们谁不知道你喜欢方琳？方大美人如此漂亮，咱们部门哪个男的不喜欢嘛！我虽然孩子都有了，见了她还是由不得心跳加速，经理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所以经理是在追方琳了？哎，女孩子，尤其是方琳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得哄着才是呀。经理这样漫不经心的，人家不会知道经理的意思的啦。”

“我没有追她。”

“咦？”那人大为不解，还以为张希愚在耍他。张希愚也没有意思解释，自个儿往停车场走去。出了电梯还没走两步，却听到后面高跟鞋着地清脆的声音。他皱皱眉头，毫不费力地认出空气中飘动的香水味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希愚慢慢回头，挺意外看见方琳微微恼怒的容颜。他问：“什么什么意思？”

方琳深吸一口气：“OK，你心里有事，跟我说说好不好？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张希愚本能回道：“我没有不高兴。”

“你骗谁？你早知道我们准备下一摊，你又没什么事，却自己先走人。你说你没有不高兴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呀！”

“你忽然间带了个龙戴笠过来，说是你男朋友，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嘛。”

方琳冷笑一声：“刚下班的时候你可不知道龙戴笠是我男朋友。”张希愚闭上嘴巴，不再答话。方琳轻叹一声：“你老是这样。有什么事，不是装作没事，就是避而不谈。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你可有主动找我说过话？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认识我交过的所有男朋友。你呢？你可跟我说过你以前交过的女朋友？”

“我没有交过...”

“我知道！可你有说过你自己的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事？看什么电影？读什么书？你什么都不说！你自称喜欢我，可从来也不追求我，连一句心里话都不跟我说。直到现在，我除了知道你喜欢羽毛球以外，对你一无所知。连羽毛球都是单位里的人拉着你去你才打的，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这样让我如何相信你喜欢我嘛！”方琳从未如此在张希愚面前失态。

张希愚走上两步，轻轻拥着方琳。

方琳的嗓音有些哽咽：“还是不说话吗？”

“对不起...”

“你肯跟我说对不起，却不愿意跟我说你的心里话。”方琳冷笑一声，“张希愚，你可以继续骗自己你喜欢我，可我看清楚了，你只爱你自己！到了如今你孤家寡人，你活该！”

方琳挣开他的拥抱，转身就走。那个背影，有着一些决绝的味道。这个被众星拱月的女孩子，也有他未能察觉的委屈。这个一直少不了人陪伴的大美人，却也是个孤单的人。

原来他才是那个无情的混账。

为什么他如此防备，为什么他对任何人都不能亲近，为什么他就是个诸多顾虑患得患失的懦夫？如果能够重来，如果能够抹去自己心里头的阴影，他希望自己能够肆无忌惮，他希望自己能够敞开心房。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张希愚轻叹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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