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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枪棒的激斗（第1页）

龙戴笠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哈哈大笑：“愚公好一招金蝉脱壳！”

张希愚微笑道：“如此一来，将令交了，人情给了，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燕国十万大军给你一把火烧了大半，想来一时半刻也空不出手来闹腾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趁着商、燕大战一片混乱，轻而易举地闯过了商国边境。此时商军主力皆在北方前线。本来武穆留有余力防卫京师洛城，却因着甘肃早前失利，不得不抽调兵力西援。整个商国军力外放，内里却是空虚得很。还好现在龙戴笠还因着黑龙敖督没有下落不敢轻易跟武穆撕破面皮；否则本来屯在粤国边境的大军此时北伐，商国三路起火，料来哪怕武穆再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得不吃个大亏。

商国本是中原大国，天子之所。雅水贯穿了整个商国，每年泛滥之后留下的大片肥沃的泥土为商国提供了大量优质农田。故而商国丰实乃系列国之首。雅水下游的交、雅山两国人口稀少，疫障甚多，湿气特别浓重，加之稍微偏僻，向来称之荒蛮，虽然位列诸侯，却仅仅是在粤国、商国之间苦苦支撑，难有争雄之力。但也因着连年征战，两国步兵山地作战却是强悍无比。无论是粤国大军还是商国精锐也难以进犯。近几十年两国资源匮乏，不得不穷兵黩武，倒是把周围的几个小国先后灭掉，以战养战，堪堪顶住之前粤伯咄咄逼人的进攻。所谓之前粤国三会诸侯，自称霸主；就是那时候粤伯把南方诸侯都打得怕了，但还远远没能及得上之前燕国骑兵最强时候天下无人敢敌的风光，跟如今商国之强横也差之甚远。无论如何这几国军事如何强大，国力终究比起先天优势的商国还是难以望其项背。怪不得那武穆稍稍整顿，这本已经显露颓丧之气的国家一下子就奋起成为首屈一指的强国。此时商国坐拥九郡之富庶，已经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了。再得几十年经营，恐怕那武穆就能一统天下，把那商天子推到始皇帝的大位上了。

张希愚和龙戴笠一路过来没少考察民情，自是对商国之强了如指掌。张希愚还说是兴趣使然，那龙戴笠却是一心想要终究一天攻入此地，自成一霸，不敢不仔细。只是这些天来看到商国跟燕国的差距，又对比起跟大农村差不了太多的粤国都城尚歌，龙戴笠不禁有些丧气。

张希愚安慰道：“商国富强，粤国也不算太差。现如今粤国境内沃土也不少，却依旧大多为权贵所有，产量自然低下。你也是个学商的，岂不知道历代经济改革，大多先从土地改革开始。虽说你系个将军，又不是说你不能去搞政治，做革新。你此去回去粤国，也别想着南征北战，还是先把经济搞好了，后勤有了保障国力有了增强，到时候也不怕他商国如何强横。”

龙戴笠笑了：“愚公难得热心这些凡尘俗务。却是为何？”

张希愚应道：“你要屠龙我是十万分支持，可惜那黑龙不现身，我也没什么办法。你要到处打仗，我不是个带兵的料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好歹我也是个商学士，在经济这一块上还是能给你搭把手。”

龙戴笠大喜：“时至今日，愚公终于把我当朋友了！得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更何况愚公你也太谦了，这连续几仗下来，谁不敬服你神勇？我看那些粤国兵士就对你尊重得很，你带兵冲在前头，他们各个死命相随，怎么看你都是个能带兵打仗的大将之才。”

张希愚苦笑一声：“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哪有我这般模样的白头英雄？”

龙戴笠还待再说，却听得那老妇人大呼一声，所有人都勒马停住，不知道什么回事。张希愚见那老妇人面色凝重，喃喃道什么风中有不安的气味。他侧耳静听，不多时便也面色一变：“有快骑！”

话音刚落，后头号角大作，呜呜声响如雷贯耳，惊得马匹不安的踱步。这时候人们才留意到后头沙尘四起，一彪人马飞快接近。张希愚耳朵灵敏，只听得那为首一骑马蹄声尤其密集，竟是比一般马匹要快上许多。他大喝：“快跑！看来来者不善。”这下谁也没有心思再瞧四周风景了。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就被这些骑兵盯住，否则之前几天也不会那么漫不经心了。便是连张希愚在这些天也少了警惕，完全没想到会被商国军马拦截。

片刻以后，忽然张希愚只觉得耳旁风响，下意识一闪避开，竟是一支羽箭堪堪擦过他的耳垂。要是稍慢片刻，那羽箭敢情就要从后头穿喉而过，他张希愚的性命也就没有了。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人一骑，浑身黑甲红袍，已经离他们不远了。那人胯下坐骑竟是日行千里的难得良驹！那人在马上弯弓搭箭，弓弦响处那少女奴斯塔丽的坐骑悲鸣一声瘫倒在地，竟是再也起不来了。张希愚心胆俱裂，赶忙勒住马往回赶去，却见那少女在马匹倒地之前便已机警地跃开，并没有受伤，只是见得多日下来相处的坐骑无端惨死，少女难受得双目通红，马上就要大哭出来。张希愚却没给她机会哭了，一把将她扯到马背上，便要再走。才刚转过身去，便又听得弓弦响声，张希愚抽出铁棍胡乱往后挥舞，居然还真让他把那羽箭打落。只是如此一来，那骑士已经离他更近了。

奴斯塔丽哭道：“愚公别管我！”

那龙戴笠也注意到他俩掉队了，对方却只有一人追了上来，大起胆子往回赶去支援。近了才发现那追来的勇将乃是那骄横跋扈的女将军武穆！龙戴笠大喜，心想在这里把这人料理了，以后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于是大叫：“愚公莫忧！龙戴笠在此！”挺着宝剑，捏个剑诀，便迎着武穆而去。

张希愚心叫要坏。他岂不知道那是武穆，但那武穆又不是什么有勇无谋之辈，她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兵马呢，一时半刻不能把她干掉，被追兵赶上，岂不是被一网打尽了？他刚勒停马匹要劝，那武穆却已经娇喝一声挺枪与龙戴笠斗在一起。

龙戴笠本不想跟武穆比拼武力，刚想念咒，却被羽箭逼得急了，只能躲闪，等他反应过来武穆马快早就已经杀到跟前，不到他不挥剑相对。两人绞在一团，在马上你来我往斗了三个回合，龙戴笠马匹上的功夫毕竟跟常年征战的人相比还是差得远了，已经颇落下风。这时候又有几名龙语者奔了回来，却因着两人靠得太近，难以念咒相助。雷本捏着猎刀不知死活地驱马过去相助，却被那武穆瞅着破绽一枪刺倒。众人刚想齐齐杀去相救，张希愚却已经看见追兵靠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赶紧把背后少女抛给老妇人，口中大喝：“赶快走！我去救人！”说完挥舞铁棍也加入战团。

武穆见这白头人来的凶狠，弃了龙戴笠先应付张希愚。雷本趁着机会掩着伤口重新爬上马背狼狈而走。张希愚大叫：“龙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龙戴笠喘了口气，右手刚才几下跟那武穆长矛相交，被震得现在还在酸麻，眼瞅着追军已近，哪里还敢逗留，拍马也走。那少女还想留下来，却被老妇人当机立断施了软身咒，动弹不得，只好随着众人赶快逃去。

这时候张希愚已经跟武穆斗了好十几个回合。那武穆笑道：“走了龙嗣将军，抓个白头人也不错！”张希愚马上功夫比之龙戴笠更有不如，理所当然地处处失利，只觉得浑身力气使不出来。此时听得那武穆已经没有追赶龙戴笠的意思，把心一横，也没打算逃跑，再次跟那武穆错身而过之后就弃了马匹，横棍立在大路之上。

武穆瞧他弃马步战，也不去占他便宜，也弃了马匹，挺枪而上。脚踏实地过招张希愚还没怕过谁来着，冷笑一声，使出浑身解数，一路枪棒使出开来竟然生生把那武穆逼退几步。武穆凤目一眯，举枪格住张希愚的铁棍，竟然有几分力怯，不由得暗暗称奇。自她艺成这些年来，还没有谁能抵挡她的锋芒，更别说要压制她了。而这向来被她看轻的白头人今日竟然逼得她使尽全力还没能抢得上风。不过几十招过后，张希愚铁棍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武穆躲闪不得只好又挺枪格挡。那枪杆子抵受不住张希愚强横的蛮力，竟然被打折成两段。好一个武穆竟然趁着枪杆断裂缓了一缓脚尖一点在半空打了个转稳稳落地，手上两截断枪当作短棍来使，摆了个漂亮的姿势。此时此刻武穆再也不敢小瞧了这白头老翁，她道：“瞧你这路架势，难不是刚大师的门下么？武穆亦尝粤国拜入墨氏行会学艺，敢问愚公是武穆哪位师兄？”

说话间商军早就已经追赶至此把张希愚团团围在中间。张希愚长棍一摆，众人都怕他厉害，又没得自家将军命令，不敢擅自上前，反倒都后退了几步。张希愚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在重围之中难以脱身。更何况那武穆武艺确实了得，自己跟她单打独斗还不见得能够讨得什么好，刚才也不过是依仗着自己力气大一些而对方也没有防备稍稍占了一点便宜而已。要在这等情势下突围，简直是天方夜谭了。他长叹一声，拄着长棍：“不过阶下囚而已。上将军威武，要杀要剐，随你就是了。”反正要死了，何必多作杀孽？

武穆大笑弃了断枪：“不知是同门，倒是失了礼节了。还请愚公缴械，休要伤了和气。愚公武艺了得，武穆佩服得很！”

张希愚苦笑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说着看了眼手中凶器，轻叹一声便松了手。那铁棍直插入大路泥石之中，左右兵士下马去拔却未能撼动半分。武穆见张希愚没有反抗的意思，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持械了，便淡然说道：“那铁棍真是厉害，请愚公还是带上罢。”张希愚不禁打心底佩服那武穆的胸怀，点点头道：“如此便谢了！”

武穆瞧着他，他也看着武穆。眼前这女将军虽然是难得的绝色，可怜他双眼模糊，这个距离连五官都难以分辨，就更谈不上欣赏她的美丽了。张希愚只是觉得眼前这人仅仅因为自己出自刚大师门下，就网开一面，饶他不死，谁能说这人不重情义？可这个人滥杀无辜，手上血迹斑斑，岂不是一个冷心寡情的人才能做到的么？这武穆实在是冰与火的交融，又难得在他面前有些温和，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武穆却是在想：这人屡屡作梗，却又懂得适时收手，自己明明恨他要死，偏又狠不下手去伤他性命，也实在是奇了。刚才一场交锋自己竟然不能取胜，这等人这般武艺在这个世界里头已经是巅峰之流，作为对头留着实在是个隐患，要在往常她早就下令把他处死了。只是...只是一直到刚才她都未能生出一丝丝杀意。什么同门之义，也不过是她顺水推舟的借口罢了。这个白头人究竟有什么独特，也实在是让武穆自己也禁不住好奇。

两人沉默以对，忽然间，武穆脸色一白，弯下身躯干呕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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