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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幸存的山民（第2页）

一身黑衣的敖督，满身都是创伤，黑衣上全部都是流淌的鲜血。跟山君的战斗真可谓势均力敌，哪怕是最终把山君击落万丈深渊，这强横的古兽也免不了身受重伤。现在他变为人形，也没办法将如此严重的伤口治愈。

可即便是如此虚弱的敖督，依然有神兽之威。

“你们...可准备好受死了吗？”

残酷的冷笑挂在嘴边，黑衣的死神漫步向前。他根本不把这些凡俗之类放在眼中。那些为人所敬畏的龙语者在他看来不过是鹦鹉学舌的小丑罢了。他轻巧地躲过一道闪电，左手一挥，旁边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无力奔逃的妇女就此被冻成一具僵尸。还能走动的俩男人抓起猎刀试图反抗，却一交面就被敖督双手抓住，挡在面前，被自家长老的火球打个正着，浑身着火，惨叫连连。

“死吧，死吧，死吧...”敖督低声轻喃，是在诅咒，又仿似在笑语。人命在他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人世间的一切都是他随手可以摧毁的渣滓。

他更加靠近了，一名长老害怕了，撒腿狂奔。可在神兽面前，哪能容你逃避？泥石而成的牢笼拔地而起，将那失去勇气的老人困在正中。

另一名长老还在反抗，冰、火、电三种法术交替攻击，没给敖督靠近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喘息的空间。如此施法，岂能长久？龙语是一种需要精准吐字的秘术，咒语有长有短，可必须口舌清晰。那长老一连串施法，只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喘不过来，咒语念歪了，一个火球凝在手上却就此消散，打不出去。老人家年纪毕竟大了，肺活量大不如年轻人。这么持续施法等于一口气不停地说话，便是说的是人话也是万难，何况施法？

“蝼蚁毕竟只是蝼蚁。”敖督漫步走到那弯腰咳嗽的老人面前，“虽然说是有点勇气的蝼蚁...”他举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变成了鳞片覆盖的爪子。

就在此时，狂风骤至！敖督心下一惊，没来的反应退避只好把那布满鳞片的爪子相应抵挡。只觉一阵剧痛，听得咔嚓一声，他的右手骨头折断，完全不听使唤。

“是你！”

张希愚杀到了！

沉重的铁棒舞动如飞，脚步踉跄的黑衣人躲闪不及又中一棍。敖督惨呼一声，龙骨断裂，这次连右腿也废了。变为人身的好处仅仅在于能够精准打击到那小巧却敏捷的凡人，但弱点也是明显的，在这副皮囊之中的骨肉脆弱，难以经受武器的打击。而张希愚的攻击下下皆是沉重无比，要不是敖督毕竟龙魂在身，龙骨铮铮，早就变成一滩肉泥了。

“你！”

棍棒直打而来，那敖督右腿已废，只能原地打个滚，可终究躲闪不得，脚踝中招，也是被击得粉碎。

“是你！”

人形的敖督已经痛得四肢麻木，动弹不得，铁棒正中其后心，直打得他口吐鲜血不能言语。

“都是因为你！所有灾难，所有的死亡，都是因为你！孽龙！敖督！”

鳞甲开始从皮毛之下冒出，敖督放弃了以凡躯对抗这白头人。他昂起了头，龙角从脑袋长出，尖牙、龙须也逐渐浮现。

“杀死你！杀！”

张希愚出尽浑身的力气，棍棒横扫，正正打在那还在变化的龙头耳旁。若是人躯的话，那是太阳穴的地方，致命的弱点。敖督的身子被击得打横飞出，保持着那半人半龙的样子落在老远，却正好那也是悬崖边上。他刚刚着地打了连个滚，没了阻拦，直堕入万丈深谷。

良久良久，张希愚还等着那敖督变为龙身腾空而起再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但迟迟没有听到动静。

这可能吗？这千万岁的上古神兽黑龙敖督，就这么让他击败了？这可能吗？

没想到倒是听到一声悲嚎，巨大的猛虎从深渊底下高高跃起，稳稳落在了张希愚身边。那大虎此时浑身是血，但所有的创伤却都消失不见了。

大虎从嘴巴里头吐出一人，却是那老妇人奴斯塔丽。这奴斯塔丽看起来更加衰老了，不但满头白发，而且满脸的皱纹，本来英挺的个子几乎干瘪成一具骷髅，好像被榨干了似的。此时老妇人双目紧闭，看不到她那双慑人心神的眼睛，她一动也不动，却又看不见任何伤痕。

张希愚问：“她死了？”

“她的生命耗尽了。”山君低沉的声音竟也带着一丝悲伤。但神兽不能允许自己脆弱，他问：“敖督呢？”

张希愚走过去，探探那老妇人的鼻前，果然已经完全没有气息了。他哀叹一口气：“敖督堕崖，不知去向，大概是死了。”

山君仰天咆哮：“吾身还在，他怎么可能死了！”说完怒而奋起，跳入深谷也消失不见了。

也对，除了龙以外，谁也杀死不了龙。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还会一时天真以为自己杀死了那黑龙呢？

张希愚苦笑一声，抱起老妇人逐渐冰冷的尸身，走到那刚才喘气不止的长老身边。可那长老大概也是气喘不过来，竟然也是浑身冰凉，没了性命。他再看看远处被石牢围困的另一名长老。那胆怯的老人用脑袋去碰撞泥石，却把自己撞得脑浆迸裂，也是死了。这么一来，这山上所有的龙语者可就全部都死了。

从远处的草丛里头冒出了三个脑袋。看着周围没了危险，却看见那像是冰雕而成的女人尸体，俱都大哭扑了过去。那三个人都不过十来岁的样子，敢情便是那妇人的孩儿。

好好一个山村，就只剩下如此三个幸存者。

张希愚双眼一闭，禁不住心中苦闷，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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