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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精怪。
相较于人类,精怪更偏向于长生种,即便与小雨结下羁绊,她的幼年期也格外漫长。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却一直没怎么变过。
村民抵触与小雨接触,但并非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类型,而是见到了便远远避开——整个村子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大家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有意识地避开,村民也撞见了她们许多次。
时间一久,大家便察觉出异常来。
小雨的个子抽条似地长高,於的个子却不见长;
她们住在一块,但小雨隔壁的两间屋子还是会让给过路的旅客住。
也有游手好闲的无赖,看上了小雨家的大屋子,还有於尚未长成、却隐约能瞧出日后风采的精致脸庞,想要趁她们在河边嬉戏时,来上一出生米煮成熟饭。
但他尚未靠近,小溪中便扬起来一条尖刺怒张的尾巴,将他拍得晕头转向、一头栽倒在被搅浑的泥浆中。
无赖的计划宣告破产,但等他跌跌撞撞地闯回村庄、将自己遇到的袭击广而告之后,大家看向於的视线,不免带上了审视和警惕的意味。
小雨是天煞孤星,但她好歹是被村里人看护着长大的,大家知根知底,她不可能是“妖怪”。
排除掉小雨,答案显而易见。
代表记忆的水泡转变为灰暗的色彩,隐约映出连绵的火光,数不清的声音自其中响起——
“那丫头肯定是被妖怪骗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咱们也有许久没供河神了,你们说,是不是那位亲自上门,收礼来了?”小心翼翼的揣测。
“不行!那丫头好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先去山上问问吧。”苍老的叹息声。
“问?寺庙连门都不开!我们让哪儿去问?”陡然尖利的声音。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微弱的、带有善意的声音,被其他声音彻底盖过。
他们齐齐说:“就这么办吧。”
飘浮在四周的水泡摇晃起来,西洲抬起头,浮动的光影落在眼中,却像是幽深的、张牙舞爪的暗影。
她道:“最后的记忆可算不上愉快。”
水泡陡然破裂,周围的景物隐去后又再度出现,只是火光被替换成了鱼灯的暖光。
西洲转头,发现於站在一旁,以一种格外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在为我打抱不平?”
於凑过来,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好奇道:“我也撞见过几个住在这里的人,但他们看完我的记忆,不是露出畏惧的表情,就是说我这个妖怪本来就不应该靠近人类的村庄——天可怜见的,我可不稀罕待在人类的村庄里。”
西洲不答反问:“后来呢?”
於道:“他们想把小雨绑上石头,沉到小溪里,说是河神会保佑大家风调雨顺。可是我一直在小溪里,从来都没有见过河神,或许他们说的河神是我呢?我就摆起神明的架子,让他们制作鱼灯——吃人的神明才要人祭,要是开了这个先例,我就每天抓一个幸运小孩吃掉。”
南风:“应该是后面那句话起作用了吧。”
西洲赞同道:“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河神,还是眼前这个真会吃人的妖怪更吓人一点。”
於笑了起来:“我才不吃人。总之,在那之后,为了防止小雨被我牵连到,我就搬回山上了。”
西洲:“回许愿池里当锦鲤吗?”
“我回去之后,就没再见过那些许愿的人。”於耸肩,“大概是许愿的成本太高了吧,那些和尚把寺庙封了起来,整日在庙里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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