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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定下这个计划前,毕竟人非草木,祝醒春的确踌躇了一下。
可眨眼间,她就释然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她也保证自己,一是不会分辨不出真小人与伪君子,二是不会再与合作共赢的伙伴牵扯些不必要的恩怨。
算算脚程,给端城的书信,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上京的驿站……
她向端城县主提供家世干净人又聪明,还好调教的下属,端城则稳坐千里之外,替她与雪霏圆个谎,这桩交易不论从哪方面看,对彼此来说,都不亏。
外面,雪霏笑语晏晏,不少人跃跃欲试。而人群中央,一个白衣翩翩,身形高大的男人玩味地勾了勾唇,半副镜片后的那只眼睛无端地多出些缱绻。
这人头上没有束冠,只松松挽了半个髻,风骚地斜插着的一支婴儿半臂长的簪。再配上他镶着金丝,细链挂在耳朵上的单边镜,还有嘴角上扬的笑意,把他一副书卷气硬生生压没了三分,反倒更像是常在歌舞乐坊里厮混的风流浪子。
他用力拍了几下身边发小的手臂:“李小卓,你听着了没?唉你说,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便宜了我,是不是太可惜了?”
李扶朝嫌弃地将他一把推开:“陆七,人贵有自知之明,别逼我动手。”
诨名叫陆七的男人瞪圆了一双尾端上扬的眼,还没看清楚他的速度,白色的广袖就一把圈紧了李扶朝的肩膀:“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还讲不讲兄弟情分了。”
他手一挥:“来,你看台上这位赛西施的美人儿,活脱脱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似的,不但有才还多金,若是我能有把握打动她,到时候你可别来哭着求兄弟办事。”
站在陆七前面的书生冷不丁被宽大的袍子扫了脸,气急得一把甩开,回头嚷道:“挤什么挤?还有没有公德心!”
陆七讪讪地往李扶朝背后螃蟹挪步。后者看着他这混账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李扶朝连上课都长年秉持着能逃则逃,逃不了就支着颊数窗外飞鸟的态度,对这样人群熙攘的风雅场合更加提不起兴致。
要不是看在多年的好交情……李扶朝冷冷地扫了眼这不争气还在笑嘻嘻的兄弟,他还不如躲到哪个地方睡上一觉。
可来都来了,再垮个脸子,让人家以为他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意见要发表,那就不好了。李扶朝叹了口气,顺着陆七的视线看向台上的雪霏,呼吸明显一滞。
扬州人哪个不清楚慕二小姐欲盖弥彰的行事作风?尽管订婚后为了闺名清誉,出门都带着半透不透的斗笠,不过以李扶朝的眼力,几乎与没乔装打扮区别不大。
现在回头想想,那场火灾里,祝醒春毫发未损,只是受了点惊吓;而慕二小姐的尸身除了脸,浑身上下也很完好……
李扶朝内心中冥冥有个猜测,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陆七,台上那个画画的,刚刚你们喊她什么?”
对方如临大敌地退了一步,一张嘴里蹦出连串的成语:“喂,你千年铁树开花旱地拔葱见色起意,别挖兄弟墙角啊!”
李扶朝笑骂道:“滚,说正事。”
陆七摸着下颚思索了下:“好像是什么……雪姑娘?”
李扶朝目光一闪,那就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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