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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磨石光4（第1页）

夏丽萍裂开嘴皱着脸小心翼翼故弄玄虚地掀开行李的顶盖，里面真有宝物，“哎呀，这礼条怎么这么小。”不知哪位妇人大惊小怪。夏丽萍听得一清二楚。煽风点火者马上脱颖而出，“就是小，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礼条。”“我看也就二斤重。”“这礼条要是不够数，可是小看咱们呢。说咱们不够数。”刘美含干净发话挽救局面，“这话可不敢胡说，十里不同俗呢。说不定人家北滩就兴这二斤礼条。”夏丽萍没有料到居然身怀心机的梁上君子立竿见影在自己面前兴风作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放荡口舌讥讽，她露出以礼待人的笑脸说，“二斤就不小了。足够包饺子了。他那边讲究的就是二斤礼条。”“不小了，不小了。”刘美含说。“跟咱这里的五斤礼条就差一截呢。”那位妇女抱怨不已，这些侃侃而谈深深地烙入吴琴心里。她那等着开行李的欣喜劲被人们的三言两语扼杀得没有丝毫气息。她真恨不得自己变成礼条躺在行李里，让她们哑口无言，笑脸相迎。那些话像棒锥一样狠狠地打在睚眦必报的夏丽萍头上，她坦然自若。吴天胡对她们的话明显不以为然，无言以对。

“唉，吴琴，你过后问问福海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妇女不依不饶。

“好了，不说了。”夏丽萍说着掀开第二层。

第二层里面放着待粉身碎骨的鞭炮与十条床单。第三层摆放着八个妇女**状的大馒头。人们期待已久的是第四层，里面摆满了一肚子麻花。每个人拿着一根麻花陆续离开。

“吴琴妈，等吴琴出嫁那天，把这礼条回给他。”那妇人小声对夏丽萍说。“天这么冷，又臭不了。”

夏丽萍嘴上无言，心中却颔首。

“现在谁还讲究什么呢，能省就省。”妇女继续热心道，“再说他也不会专门留心。就是知道了人家也不在乎。”妇人对着夏丽萍鬼鬼祟祟耳语，王静进来了。

“妈，我听说给咱那的礼条只有二斤重。”

“可不是，谁能想到今天出了这种事。”那妇人明显来劲了。

“叫我寻德茂伯去。”王静说。

“不要去了。今天行礼呢。寻什么事？”夏丽萍确实怕别人把窗户纸捅破。“你没听见开始点炮了。去准备准备。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要说了。几万块钱都拿来了，人家也不在乎几斤猪肉。”

吴琴这才如释重负，心中的兴奋失而复得。

酒宴开始了，吴家的亲戚陪同福海、张德发及长命一桌。不论是作为干亲的身份，还是媒人这一特色角色来说，陪三位新亲无论如何都少不了王德茂。然而，他却与北滩的其他几位同席而坐。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妇女们淘喜钱带给他的尴尬。淘喜的妇女占了两桌。我去的男女朋友占了一桌。剩下巷子里的男性占了两桌。在风俗中，吴家的女性不允许入席。王静为洗刷酒桌上退下来的残羹剩饭忙得不亦乐乎。再说，过了今日，她再也没有表现的机会。吴琴抱着嫂子的女儿，围着炉火观看厨师的拿手活。夏丽萍不知在忙些什么，时常看见她在酒桌间穿梭。最后一碗汤汤水水上桌后，刘美含不管烫不烫口，用汤匙胡乱往嘴里灌了两勺，向爱出风头的几位战友挤眉弄眼一番，就到厨子跟前端馄饨去了。吴琴兴奋了，行礼的高潮涌现了。刘美含带领着众多妇道人家，端着一碗馄饨身先士卒。妇女们纷纷抬起肥大的屁股簇拥着福海的酒桌。这种景象的奇妙处就是在于聚拢了每一个淘喜妇女的精神与神经。看她们的眼神，虎视眈眈。这是福海在丈母娘家首次吃鸡蛋，不知是厨子的职业病，还是夏丽萍的大方，总之馄饨碗里那两个白滑滑的鸡蛋着实吓到了福海的胃口。然而在妇女们那一双双利眸的注视下，他又不得不准备狼吞虎咽一番。定神蓄精后，他毕恭毕敬端起馄饨碗，抱着水滴石穿的决心大筷大筷往嘴里拨着纯白的食物。瞬间，他的双颊就配合默契地来回鼓动起来。妇女们见此，无声的笑了。

在刘美含身后，有一位妇女手里端着搪瓷盘子，她直着腰板，将盘子捧到长命面前，略带娇气的说道，“怎么，你侄子开始吃了，你还不掏钱。”

妇女们越发睁大双眼企足而待，看这位一身皮衣的叔叔能够多么慷慨。每一位妇女的神情似乎在说，前面只是牛刀小试，现在才开始大刀阔斧呢。

“给呢，谁不给呢。”长命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放在盘子里。此刻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透了过来。

“你就利索点，不要像前面两回似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戏逗人。”

“就是，二十块钱，你还真能拿出来。全院子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呢。”刘美含脸上流露出藐视的神情。那些只有妇人才会发出的炸脑声，令长命的脑袋嗡嗡回响。他笑了笑，“在给二十块。”妇女们的贪婪没有丝毫退缩。她们依旧死乞白赖。千篇一律的不满与嘲笑像洪水般滚滚涌向新亲。淘喜的妇人对爆炒人脑是再游刃有余不过了。香火燎了佛爷的脸面。说着丑态百露，无意。听者难堪万分，有心。有厌恶。长命气急败坏，从胸前的口袋里将两千块钱掏出来甩在桌上，羞红了脸气愤道，“拿，要多少拿多少。看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好一个拍案叫绝，丑态毕露。

那些心性高涨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们内心不由得咯噔一声，“弄巧成拙了。双方这可较劲了。谁放了手中的紧绷的皮筋，都会狠狠击打另一方。”

可想而知院子里每一位身临其境者的瞠目结舌样。妇女们也只是目瞪口呆了一闪电的瞬间，个个脸色先白后青。刘美含的更为惨重。长命明显是叫她的板。她裂开大嘴加快嘴唇碰撞的频率，得嘴不饶人的叫道，“你这是在小看我们。就你有钱。看你那几个脏钱，在谁面前显摆呢。打一进门淘喜，你就说话绵里藏针的。现在甩出钱叫谁难堪呢。今天是喜事，你们两家结亲关我们什么事呀，还不是你们来了蓬荜生辉，大伙高兴就淘喜。平日里你让我们理会你，谁认识你呀。”

妇道人家万分恼羞，不甘示弱，竞相开腔反戈一击。当然，这自然是刘美含说出了她们的心声，从而感到不胜委屈。人群躁动起来，各色若是生非的音符反刍出来。她们中任何人的一句火里撒盐的话都可以使她们马首是瞻，而任何人的一句釜底抽薪的话都可以成为她们事后的议论唾弃对象。

长命面对她们沸沸扬扬的反唇相讥，反而不言不语，他压根就不会言语。只有嗡响着脑袋思索自己是怎么将钱甩在桌上的。身旁的侄子虽然义愤填膺地吞咽着馄饨，但他也只敢脸色煞白地像面前的馄饨，不敢发泄对妇人的不满。

吴琴是再触目惊心不过了。“他们到底怎么了。今天是喜事，怎么就不替我想想呢。为什么淘喜都能弄巧成拙，让人人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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