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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她用手接过水杯,可手上仍不住地颤抖着,颤得那杯中的水花飞溅出来。
她用两只手紧紧包裹着那个温热的水杯,试图从中汲取微不足道的温度来支撑自己。她的目光无神地落在波动的水面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修远见她这样,一把将她环在的怀里。
他用手不停地轻拍着路蔓蔓的手臂。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瘦,这样的小,小到连怀抱都是空落落的。顾修远定下心神。
他不能慌,不能乱。
“蔓蔓,蔓蔓你看着我!“任顾修远怎么叫,路蔓蔓还是低着头,她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就好像目睹杀戮现场的小鹿一般,拼命地奔跑着试图逃离。
顾修远见路蔓蔓仍躲开他的视线,他挪动身体,单膝跪在了路蔓蔓的身前。他抬头看她,望着她的眼睛。
“蔓蔓,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和他的交往是完全正当的。“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他还是说出了口。
眼下,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即使往后能光明正大站在她旁边的人再也不是他。”接下来我们公司的公关部会在网上发布我们已经离婚的消息。对于网上的不实报道和诽谤,我们一定会告到底。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出国去,去哪里都好,你想谁陪你都行,爸妈还是张扬?一个星期,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路蔓蔓还是沉默着。
顾修远的语气在这无声的沉默中逐渐慌乱了起来。
他强行让自己的语调变得轻松一些:“你之前不是想看企鹅吗?去南极好不好,现在去正是好时候。”
路蔓蔓还是没有回答。
“马尔代夫?你之前不是嚷嚷着想要坐那个水上滑梯,从酒店房间滑下去就是大海。”
“蔓蔓,你说句话好吗?”顾修远将脸埋在路蔓蔓的腿上,恳求道。路蔓蔓没有察觉,她的睡裤上沾上的两摊水渍。
过了一会,顾修远才抬起头来。
他咬紧牙关,从嘴里扣出一句话,仿佛说出这句话要用尽他身上的所有气力一般。
“我医院认识人,我让他们给他批假,你们俩一起出去好吗?”
路蔓蔓突然暴起,她拿过身边的抱枕,拼了命地往眼前的顾修远身上砸去。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
“都怪你!都怪你!你把我给毁了!要是我从来都没有认识你该有多好。”顾修远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任路蔓蔓的枕头一下一下地扇在他的脸上,连头都没侧。
路蔓蔓暴起的那个瞬间,他脸部表情一松,一口长长的气终于舒了出来。他了解路蔓蔓,只要她能把气撒出来,就好。
路蔓蔓抡着抱枕猛砸了顾修远几十下之后,终于耗干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气力。她滑坐在沙发上,倚着靠背。
“我爸妈那边怎么样?”
顾修远顾不得脸上撕拉撕拉的疼痛,见路蔓蔓出声问询,他快速地跪行几步朝她靠近。
“爸妈那边我已经让人过去了。你放心,我会把对他们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他的眼睛炯炯地望着路蔓蔓,口气间的讨好就好像狗狗笨拙地用后腿站立着用前腿作揖,讨好着面前的人。
仿佛只要她的一个侧脸,不,一瞬的眼风落在他身上就能让他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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