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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作壁上观（第1页）

沈寒月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淑妃会给我自证清白的机会吗？难不成你当真想让我认下与你苟且之事？”

苏林玥抬手勾起沈寒月鬓角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那便让他们自乱阵脚，将那替罪羊抖落出来。”

苏林玥眸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开始盘算起坏主意来了，沈寒月盈盈一笑心中了然。

是夜，山里忽然狂风骤起，后山的桂花树被压弯了腰，花落了满地，整个皇城都被掩埋在阴霾之中，叫人喘不过气来。

继杨维之死后，坊间又流传出一些新的言论，都说当年淑妃入宫后与叶知山余情未了，旧情未断，中秋那夜礼部侍郎杨维吃醉了酒，偶然经过御花园，撞破了他们二人的奸情，因此惨遭毒手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男子啧啧两声，面露不忍之色，“听说杨维的心脏至今都没有找到，朝廷还傻乎乎地误以为凶手是永淳公主，至今还将人禁足在揽月居里。”

又有人摇头叹息，言语之中尽是道不尽的惋惜，“可惜了上官老先生，一生教人无数，却生了此等心狠手辣，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儿，真是替老先生蒙了羞。”

“听闻当年五皇子乃是早产，却是一副健硕的身子骨，倒是令人起疑，只是不知五皇子到底是早产还是足月。”

一阵唏嘘声后，又有人高声道，“谁又说的准呢，毕竟这事儿都快过去二十年了，当年接生的稳婆说不定都死……”

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下，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咱们都是小声议论，你倒好恨不得被所有人都听见是罢。”

单不论这事是真是假，若是被皇室的人听了去了，那可是要杀头的，虽说悠悠众口难堵，但杀鸡儆猴的道理谁都懂。

若这事儿是真的，上官家，叶家，淑妃，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等平民百姓招惹得起的，这事儿听听也就罢了，没几个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谣言总是如风似雨，不消半日便渗透进宫墙，落进后宫大小宫苑中。朝堂之上，天启皇神情凝重，坊间谣言他也略有耳闻，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这事儿不存在也不会传得满城皆知。

彼时他的神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这不仅关系着皇室的颜面，更关系着他的颜面，这个帝王他已经当得够憋屈了，每日提心吊胆，处处受人限制，还要被人戴绿帽子，放眼整个天启，没有那一代帝王如他这般不堪。

叶知山屏气凝神，这一早上，龙椅之上的圣上不知看了他多少次，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叫上背后生毛，本以为杀了杨维，再嫁祸给永淳公主，这事儿就算是平了，没曾想这几日谣言不知从何处起。

永淳公主不仅安然的活着，言论还在临都城中传开，陛下生性多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想1将事情平息恐怕难了。

“叶卿对此怎么看。”天启皇看向叶知山，一双眼睛波澜不惊，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叶知山汗颜，从群臣中走出来拱手行礼，“无稽之谈，不足以信。微臣与淑妃娘娘确实有过男女之情，但早已云散高唐。”

天启皇敛了眸光，没再说话，叶知山说得义正言辞，但他到底是不信的，当真云散高唐又怎会闹出如今这等笑话，谣言四起，城中人人都在议论、笑话他一代帝王给别人养儿子，将来这江山说不准也会交到别人手中。

裴启轩立在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林玥身上，平日里半月都不一定来上一回朝的摄政王，今日竟然来了，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模弧度，似笑非笑，谣言之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关系。

苏林玥支着脑袋，依靠在美人榻上，泼墨般的青丝用一根藏青色的发带随意扎拢着，披散在肩头，半眯着眉眼似是陷在沉沉的梦境中。

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芒，左眼眼尾下的那颗痣成了点缀，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庞引人无限遐想。

一连几日的乌云密布，却始终不见雨，今日难得的太阳露了头，一缕朝辉透过墙壁上镶嵌着的琉璃窗洒在殿内，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微弱且渺小。

苏林玥微垂的睫毛动了动，眼皮抬了抬，慵懒地睁开迷蒙的睡眼，若是他能一直不说话，保持着这个姿势那必能迷倒无数男女，放眼临都城，谁的皮相能与他相比拟。

苏林玥眼眸轻轻一抬，对上正下方的一道视线，勾了勾唇角不经意地撇开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叶知山身上，“叶大人巧言令色，若当真清清白白又怎会遭人诟议，怎的只传你与淑妃的谣言，不传别人的。”

苏林玥此番话，无疑是说到了天启皇的心里话，也是难得的一次天启皇站在他这一边。

苏林玥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半磕着眼眸，似醒非醒，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说话时带着丝丝尾音，也柔和了许多，但依旧令部分人听了格外扎耳，叶知山便是其中一个。

走出金銮殿，叶知山抬头望着头顶金光四射的日光，虽已入秋，天气转凉，这日光依旧令人感到刺目。

整个皇宫尽数被笼罩在其中，金碧辉煌，璀璨夺目，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显得更加光彩照人，但

也常常令人忘了，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中依旧阴暗，有不少人犹如见不得光的泥中，在幽深的潭底爬行。

苏苏林玥是最后一个从金銮殿中走出来的，他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俯瞰着底层熙熙攘攘离场的群臣，他们犹如渺小的蚂蚁，自以为自己巨大无比，力大无穷，其实在别人看来还不足一个指甲盖大小。

他不喜卖弄权臣，但也不介意卖弄权臣。

叶知山出了玄武门，径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上了马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那人有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自己是他手中的玩物。

他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从金銮殿到玄武门他都紧绷着头皮，不敢回头，生怕被那道目光锁定住，再也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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