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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诸伏景光耐心拍了拍川上加奈的肩膀,用亲近却克制的动作表达安慰,语气愈发柔和起来:“只是什么?”

川上加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街角走来的几人,脸上显出诧异之色:“七海先生?”

嗯?

听到这个名字,诸伏景光大脑转得飞快,一下子想到了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前任助理七海健人。顺着川上加奈的视线望过去,入目的高挑身影和梳理整齐的金发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在诸伏景光还没披上“速水光”的马甲时,他曾以原本面貌参与调查,面对面和七海健人进行了一场不算漫长的谈话,可这段过往根本不能放在明面上。而在披上“速水光”的马甲后,除了七海卸任时的正式交接之外,今天只能算是第二次见面。

一段时间不见,七海健人比以前稍稍清减了些,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身上依旧穿得一丝不茍,领带还是极具个人特色的亮色系,脸上多了一副咒术师必备的茶色眼镜,还是高鼻深目才能驾驭的无镜腿款式。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男高中生,一看就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脸上还挂着见到川上加奈本人的惊喜,直到七海脚步踏实地往前走,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跟了上来。

“好久不见。”七海健人在川上加奈面前站定,又对着助理先生打了招呼,顺手将两位学生介绍给川上加奈,“这两位都是一年级的新生,跟着我在附近出任务。”

有了七海健人引出的话头,名为虎杖悠仁的粉发少年元气满满地问好,名为吉野顺平的黑发少年略显腼腆地红着脸鞠了一躬。

趁着两位学生追星的功夫,七海健人扫了眼这附近的情况,很快得出了答案:“今天是小野监督的告别式?既然吊唁结束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联系我。”

死亡与分别始终和负面情绪挂钩,而在吊唁场所积攒的负面情绪更多,好几只最低级的蝇头在大门口不断徘徊,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身心不畅。

“蝇头怎么这么多?”

“真的……”

两个少年小声咬着耳朵,话语被诸伏景光捕捉到,让公安先生缓缓蹙起了眉。

川上加奈没戴伏黑惠送的那副咒具眼镜自然看不到,可两个咒高学生看得一清二楚。被集中的负面情绪吸引来的咒灵虽然都是四级,可好几只蝇头聚在一起飘来飘去,造成的困扰和看到一大群苍蝇乱飞没什么区别。

正巧早濑浦警官结束吊唁,稍等几分钟打算一起走的两位警官跟着走了出来。原本漫无目的的蝇头像是嗅到了更准确的目标,晃晃悠悠地往那边凑。

蝇头越过了伊达,又越过了鸣瓢,最后心满意足地扒在早濑浦的背上,让两个年轻的小咒术师看起来san值慢慢往下掉。如果不是蝇头过于弱小,以这个密集程度换成三级或者二级咒灵,被当成香饽饽黏住的早濑浦警官定然会大病一场。

一无所知的早濑浦警官走在两位后辈身侧,步伐平缓地往警车的方向走,脸上一片沉静。

“啊,走掉了。”虎杖悠仁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七海健人看着驶离的警车面露沉思,回过头的时候却只是淡淡嘱托了一句:“快回去吧。”

诸伏景光将几人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思绪转得飞快——他知道这位七海先生以及两位高中生都是神秘测的咒术师,主职针对各类咒灵的绂除工作。又知道咒灵容易被强烈的负面情绪所吸引,而几人的视线落点都在那位早濑浦警官身上,意味着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咒灵都被这位老警察吸引走了。

虽然靠着咒灵这条路显得有些“旁门左道”,可结合川上加奈之前的异常来看,这位早濑浦警官或许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诸伏景光确信,川上加奈或许是在不经意间察觉到了什么,因此下意识地感到犹豫与疑惑,甚至在见过好几次的情况下选择避开交集。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诸伏景光确信川上加奈的敏锐,她本来就心思细腻,直觉也准得可怕,很多时候都会比旁人更早察觉到一些细枝末节的异常之处。刚才在吊唁现场的时候,川上加奈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一改东大心理学讲座时推崇的态度,转而选择安静注视的方法敬而远之。

川上加奈躲的不是伊达航,不是鸣瓢秋人,而是看起来最温文尔雅、沉稳内敛的早濑浦宅彦。

仿佛在迷雾间窥见微光,诸伏景光趁着开车载人回家的时候提及了思虑已久的话题,并且不留痕迹地将内容引导至早濑浦警官的身上。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在告别式上是想到了什么吗?在看到早濑浦警官之后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如果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诸伏景光,川上加奈定然不会给出回答。听到助理先生趁着等红灯的空闲开口询问自己,川上加奈偏头看了看面容白净的男青年,对上那双通透里含着关切的蓝眼睛,川上加奈犹豫了一会,努力用最平常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因为在看到早濑浦先生的时候,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压力。”

在媒体、高层、受害者家属多方施压之下,就算是坚强如伊达航也面容疲惫,可在川上加奈看来,早濑浦警官的关切着实存在,但给她一种浮于表面的错觉。可每当仔细观察的时候,这种感受又真的像是一时看错,全数隐藏在对方的云淡风轻之中。

这可以被人看作经验丰富的运筹帷幄,可川上加奈觉得这更像是顶级捕食者悠哉等候在陷阱旁的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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