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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泽做了个很长的梦。
起初还并分不清楚这是梦,但是眼前的场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是个很安静河岸,落日时分,金光绚烂地洒满水面。
自己应当是来这里散步的,而且情绪极其柔软轻快,是自从在这里醒来以后就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没有丝毫烦恼。
而让他觉得这么踏实舒适的人,正与他并肩地走着,逆着日光看不清脸,但是身形高大富有力量感,手指正轻轻地捋开他的发丝。
“走几步就这么热啊。”对方低笑起来,“看来锻炼得少了。”
“我可没有偷懒。”谢云泽的声音轻软,带着浅浅的笑意,“都是你惯的,说好的走两公里,才走到半途就……”
话音未落,突然谢云泽就觉得身体腾空而起,竟是猝不及防被举起来坐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惊得他下意识紧紧攥住了对方的头发。
就连瞳仁都被吓得轻微睁大,雪白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绯色,片刻后才像是恼羞成怒般,骂声却都像是在撒娇,“……又来啊!”
“不是都说我惯的么。”男人嗓音清朗,“总要坐实了才行。”
坐实这两个字,昨晚谢云泽也听过,但是场景截然不同。
他脸颊的绯色更重,忍不住揪着他头发的力气都重了点,却只换来男人短促的低笑,带着点磁性的嗓音洒进他的耳膜,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剧烈鼓动起来。
“没关系的。”然后他听男人轻声道。
“身体不好就少走点路,我的腿给你用。”
“你可以永远都骑在我脑袋上,让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大抵是水面的微风吹得盛了,这些词汇竟是在他的耳边打旋,听得又是真切又是清晰,令他的胸膛都急促几分,却说不出话来。
好像明明每天都在听他这样讲,但是却永远都听不腻。
终于谢云泽想到说什么回馈他了,可谁知道天边的流火逐渐消散,四周也都变得昏暗起来看不真切,甚至连移动都慢慢停止了。
谢云泽莫名地心惊肉跳,想要攥紧背着他的人,可谁知道手里面却只握着一把幽凉的风,他猛地回头去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只有他自己停在原地,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得空空荡荡。
“容……”他酸涩地张口,艰难地想要喊他名字。
可谁知道就连名字都无法叫出来,窒息般的悲伤铺天盖地将他淹没,到最后倏然惊醒,这才发现有黑雾在自己身体上散开。
作为深渊魔种、至高天的怪物,楚雾痕留在他身上的痕迹的确会具有些能力,能够拽他进梦境,令他发现记忆深处里面的东西。
谢云泽失忆已经很久,就连最开始知道自己丧偶的时候,都只有短暂地情绪波动,唯独这场梦境就像是真的似地,难过感迟迟不散。
甚至随着他逐渐清醒,梦里面的场景他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好像失去过极其重要的东西,只要想起,就会泛起锥心般的强烈痛楚。
……所以梦里面出现的到底是谁?
是他已经死掉的伴侣吗?
他早就推测出从前的伴侣对自己极好,否则也不会养出自己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就连收拾房间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可越是想到这里,梦里面残存的痛苦便席卷而来,几乎令他无法喘气,眼眶早就被晕染得隐忍发红,拼命克制着不要掉眼泪。
“叮铃铃——”
不知道过去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情绪,谢云泽将电话接通,嗓音也还带着热意没有消散的疲惫沙哑,“……您好。”
大约是没想到终于接通,那头的工作人员愣了愣,竟是惊喜若狂与如释重负,“谢先生,您要是再不接通,我们真的会擅闯民宅的。”
听到这熟悉的话术,谢云泽才终于像是回到现实似地,梦里面残存的场景也彻底消失,让他不由轻轻晃神。
“……谢先生?”
“我在。”谢云泽安静地垂下睫羽,慢慢地捋起被热汗濡湿的额发,不疾不徐地低声道,“我刚刚睡着了,所以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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