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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妙真通关完璧宫 关杨得趣 （第6页）

“这世上最复杂最微妙的事情就是政治，只有它不是局外人能看清的。”

妙真喝得淋漓畅快，双颊泛红，不时翘起嘴角，显得自信、练达还有几分妩媚，这是她自我感觉良好时的标志性表情。

两人不知不觉又谈到了杨安儿，增添了许多亲热的氛围，说了不少贴心话，喝了不少酒。

“恕姐姐直言，兄弟待人接物太过黑白分明了。从前三叔司马秀就是这样，把这个世界一刀切开，不是黑就是白，所以得罪了许多站在中间的人。安儿哥也是这样，或许以前的我也是。其实，这世间本来就有白天和黑夜，由不得我们喜欢不喜欢。纵然你心里有个尺度，对外也要难得糊涂。这样做，一开始你会觉得别扭，慢慢就习惯了。”

“姐姐习惯了么？”

“说实话，姐姐心里早已没有是非好坏之分了。什么是最好的？什么是最坏的？什么正义感什么同情心？我早就弄不清楚了，或许是麻木了。我从来不管他是黑的还是白的，只要有利于我就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是非好坏，只有得失成败。”

关山越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心里感到一阵阵寒意，觉得展示在自己面前的世界开始变得灰暗和丑陋了。

“兄弟不敢大兴土木，说到底还是底气不足。所以当务之急赶紧建立自己的圈子；上面送礼下面叨菜，上下通达了，自己才能游刃有余。”

关山越想到自己自下山后见到的人间苦难景象，有些气愤地说：“这送礼叨菜捞油水最后还不是算到老百姓头上。”说完又有点后悔，担心这句话会伤害人家一片好心。

妙真却不以为然地说：“兄弟心肠太软了。现在大家都在这么做，如果你不这样做人家就会笑你清高，疏远你孤立你甚至排挤你，有句话：‘水至清则无鱼。’兄弟最好是入乡随俗。”

关山越叹了口气，默然无语。

妙真又开始谈论起临安的政局：“我猜，兄弟一到临安，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被同门拉进左派，也会被外面划到左派。”

“这是肯定的。”

妙真意味深长地说：“有同门相助，当然是好事，有敌派阻挠，也不能说不是坏事啊。”

“一想到这些我就头疼，姐姐出道早，经验多，指点一下弟弟。”

“姐姐一向不拿兄弟当外人，所以才提醒兄弟，你要多长个心眼。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可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姐姐有什么方法教我？”

“名义上向着朝廷，骨子里踩着两只船，狡兔三窟，左右逢源。”

“这是不倒翁的路子了。”

“也可以说这是通吃王的招法。这是从血的教训中得出来的，我红袄军如果不用这法子，早在山东时就被金人和蒙古人吃得不剩骨头了。姐姐我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和兄弟说笑呢。”

“兄弟并无讥讽之意，姐姐不要生气。”

“兄弟年轻气盛，现在又一帆风顺，有点不理解姐姐的苦心也是正常的。相信日后兄弟的官场道行再深些，就不会笑话姐姐了。”

“我知道姐姐为我好，只是做事表里不一，良心难安。”

妙真一阵冷笑，又干了一杯酒，说道：“良心算个什么，良心是自己的肉长的，干嘛被它管着。这东西没一点用处，它只能害好心人，帮没良心的人。所以，干脆不要它。”她手一挥，把酒杯当作良心摔到地上。

关山越忙扶起妙真说：“姐姐喝多了。”心中渐渐明白妙真为什么来临安了。

桂儿雯儿和平儿一起进来扶着妙真到一边客房去休息。平儿给主子喝了些醒酒汤，妙真很快清醒过来。

关山越送妙真出府门，浓浓的夜色围拢过来，平儿、桂儿、雯儿各自提了一盏灯笼，照出一片微弱的亮光。

妙真在街口停下脚步，伤感地说：“我以前常和哥哥这样喝酒谈心，自从他死后，我很久没有这样尽兴了。我们俩所以能谈得来，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曾深爱过同一个人吧。”

关山越动情地望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总能找到几分安儿的表情。

妙真忽然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一下关山越，喃喃说道：“也许别的女人都想把你当情人，我真地把你当成了亲兄弟。”

关山越或许是因为身上缺少了太多的亲情，这一温暖的拥抱，让他多年后还记忆犹新。妙真放开关山越时，小声说：“如果兄弟要纳妾的话，最好选桂儿不要选雯儿。”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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