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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患者（第1页）

淅淅沥沥的雨仿佛永远也下不到尽头，反倒是愈发浓重起来。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那些冰冷的雨刚凝聚出来就能及时地坠落于地。这种天气，还有快递员尽职地寄送东西来，真是要为这一行的从业者点赞。

贾靖打开了大门，向外探了探头，空荡荡的庭院里连个人影也没有，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了。也许，里世界的规则不太一样，自然而然地省略掉了签收等一系列程序。

雨水落在铁门上，顺着铁杆向下滑落，最后碰在贾靖的手侧。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凉意，让贾靖不自觉地看向下方，只见一条湿淋淋的脚印一直从门口蔓延进大门内部，鞋印不大，却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

贾靖这才想起来，大门所对的楼梯下有一排铁质的柜子，常用来陈放一些住户的信件或是货物。他看向那边，由于是隐藏在阶梯下侧，他也看不清那里是否放着刚到的货物。思前想后，贾靖最后看了一眼埋头烧火的张汉，决议鼓起勇气走一趟。

倒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出门去接个快件，钥匙的用处肯定是要体现出来的。所以这存放物件的箱子才会摆放在那种犄角旮嗒里。贾靖摸了一把钥匙表面，上面的污渍已经凝固在上边了，不论他怎么去抠，连一点渣都掉不下来。

复行约十步，贾靖就到了阶梯之下，他惊讶的发现，这下边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并不是局限在一小块阴影里。这一排铁箱，横着有八格，竖向有四格，总计32块，分别对应着灵宅里的每一个住户。只不过，下排的那些箱子都被锁得结结实实，只有一个格子虚掩着，上边还插着一大串钥匙。

贾靖暂时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他手中的钥匙指示着“1-7”的编号，那么货物就没理由去塞在其他位置。不过，他的确挺在意那串钥匙，生怕随时有双手出现在那里。

“是我多疑了吗？”他手脚利索地解开柜锁，咂了咂嘴，不知怎么的，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不知是期待还是心虚，于是贾靖对着自己自嘲道，“在这种环境下呆久了，连我这样的人都开始担惊受怕起来了。”

他快速地取出里边的小纸盒，小幅度地摇了摇，尝试着靠听觉辨认里边的材质。喀拉喀拉，类似是一堆硬质颗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数量还不少。一张淡黄色的纸张附在包装盒的夹缝里，露出了小小的一角，只要用力去抽取一下就能从中脱离开来。

纸页上的内容不多，但是却生涩无比，一小列药物的名称更是闻所未闻。他不是医学类的，对一些病症的药物都记不住完整的名字，更别说去了解它的药效了，只能靠单子上一些描述情况的话语来辨别效用。

“幻觉”、“焦虑”、“精神不稳”，贾靖一个个剥析出关键词汇，最终把结论定义在精神分裂症之上。张汉原来带有这种精神性的疾病吗？或许有点端倪，他的确有时候疯疯癫癫的，但就是这种不正常反倒和里世界的定义无比的契合。也就是说，用里世界的角度去看，他这种行为习惯反倒才像是一个正常的住户。

而类似胡叔、王婆这一类看似正常却暗藏疑点的人，才是真正让自己头疼的博弈对象。

咔哒......

一张卡片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很快就招来了贾靖的注意。

对于他来说，这张卡片真的是再熟悉不过，相似的纹路，同样的大小，这不就是那张代表合约者身份的卡片吗？只是差距在颜色之上，地上的这张通体是漆黑的色彩。

他心头一喜，关于其他合约者的消息暂时是匮乏的，身份卡的出现无疑是一种不错的征兆。不过，他的微笑很快就消失了，刚才的卡片是从那个半掩的柜子里掉出来的吗？可是，那个柜子现在正向外......流出血来！

怎么回事？贾靖慢慢靠近，想要端详一下这个血腥的“机器”。他可以肯定，就在刚才这里还是一片正常的，可就在这短短的十余秒，它衍生了这般变故。这淋漓的鲜血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源源不断，隔着金属柜门都能闻到驱散不去的怨气。

伸出去的手微微缩了缩，他可以幻想到铁柜门的背后塞满了尸骸碎肉，没准会更为可怖，但他还是要去做。“没事的，没事的，一鼓作气打开它。”贾靖只能如此蛊惑自己。

深呼吸一口，目光盯住柜门，伸出手接触那一串钥匙，很好，现在握紧它，即使里头的事物再惊悚不堪都不会放开，只有这样，才能心生悔意时快速地去反应。

咕噜噜，鲜红的血液又向外喷涌出一些，泛着细密的泡沫，给人一种正在沸腾的错觉。

三，二，一！

贾靖猛地打开了柜门，胸口上抬，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不断涌出鲜血的柜子里，竟然空空如也，甚至都找不到产生血液的源头。

它的四壁确实较为狼藉，但更像是有人刻意去涂抹上去的一样。即使如此，贾靖还是无来由地哆嗦了一下，自己恐惧了半天的柜子到最后竟然一无所获，这一瞬间的落差感给予他的不是讽刺，而是另一种超越了忽悠之后的后怕。

他解下钥匙，匆匆的想要离开，却只听一阵“砰砰”的响动，所有的柜门全都在下一刻应声打开，伴随着的都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弹了弹，染了一圈的泥灰。这些都是什么，为什么弹落在地上之后还留下了一些黑红的印子。

它们的形状怎么那么奇异，有着肉质的纹路，贾靖瞬间反应过来，腿一绊，摔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这些，可都是人肉啊！”

他甚至联想到这名合约者当时在这块地方被活活分尸而死的场景，当然他立马下意识地去遗忘，他不能让自己的心乱掉，能少一分恐惧就要少一分。

“怎么了?小伙子?”

开门声从背后响了起来，贾靖转头一看，原来是胡叔回来了，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另一只手提着大袋的蔬菜。

“唉，突然就下这么大的雨，王老婆子的菜摊来不及收，非要我赶过去帮忙，最后才给这么点谢礼，还不够下酒的！”胡叔略带抱怨地说着，把东西都收好，随后拍了拍身上的雨露，“咦，你把所有柜子都打开干嘛?”

“我……”贾靖突然有些语塞，赶忙回头望去，地上哪还有肉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连一滴血渍都没有留下。

贾靖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手里还有那张卡片，他都会怀疑真正得了精神分裂的人是不是他自己了。

可是这一次的事件又在提示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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