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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姜湛面有犹疑之色,又道:“我不会耽搁太久,也不会让人察觉。我只是想当面同他说几句话,如此才能安心。”
姜湛沉默片刻,颔首道:“好。我会将你的话带到。只是,若五殿下没法见你,也是无奈之事。窈窈,毕竟你们二人的身份不比从前,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单独会面更是易生风波。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见他吗?”
姜清窈用力点头:“是。”
“我明白。”姜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时辰不早了,你回房好好歇息。明日我进宫若是能见到五殿下,便会设法将你的话告诉他。”
然而接连数日,谢怀琤根本无暇离宫。他不仅要随时接受皇帝的召见,还要花费很多精力与心思整饬军防,还须将手头上几桩其他要紧的差事一一安排好。
长久未见,那种煎熬般的思念如火一般在心头燃烧着,让姜清窈几乎夜不能寐,只盼着能够早日见他。好不容易捱到了谢怀琤出发前的最后一日,姜湛告诉她,傍晚时分,谢怀琤会在云兴楼等她。
那种似喜似忧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搅得她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盯着那天色,终于等到了傍晚。
姜清窈换了身不易引人注目的衣裳,赶去了云兴楼。这个时辰,云兴楼正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时候。酒楼门前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
她吩咐跟着自己来的微云在楼下灯会,自己则艰难地拨开人潮,一步步踩着木制的楼梯向楼上走去。为了看清脚下的路,姜清窈不得不低着头仔细瞧着,以免被裙裾绊倒。
好不容易登上了最后一级楼梯,她轻舒了口气,便打算沿着熟悉的路,向这一层最里间的酒阁子走去。然而刚刚走出一步,姜清窈却觉得被人一撞,袖中的手帕飘然落了地。
她无奈叹气,俯身去捡,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将那方洁白的绢帕拾了起来。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方的衣袖用金线绣着细密而精致的花纹,处处彰显着其人的身份不凡。
姜清窈心头一跳,却在定睛一看后蓦地一沉,慌忙直起身,抬头看向了来人,霎时间如坠冰窖。
一身玄衣的谢怀衍正姿态闲适地立在原地,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眸深处却跃动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把玩着那方帕子,微微笑道:“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表妹。”
这么久了,这还是姜清窈头一回见到谢怀衍。有了那道圣旨,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看待他。心中除了无尽的窒闷,还有几分不安。
谢怀衍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又恰巧也是这个时辰?姜清窈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面上却依旧竭力维持平静,便欲屈膝行礼,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手腕处微凉的皮肤被他的掌心包裹住的一瞬间,姜清窈只觉得脊背处攀升起一股战栗。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觉谢怀衍手上的力道极大。
也是,他如今是她的未婚夫君,于情于理,这般与她肢体接触都是妥当的,但那种剧烈的不适与抗拒却还是袭上了姜清窈心头,她强自镇定,笑了笑道:“......殿下,此处人多眼杂,可否暂且放开我?”
谢怀衍挑眉玩味一笑,却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抹神色变化,许久才道:“表妹莫慌。我不过是想止住你的礼罢了。你也说了,此处人多,何必行此大礼,免得让人察觉到了我们的身份。我轻车简从来此,便是不欲张扬之意。”
他顿了顿,又道:“表妹怎的独自一人来了这里?”
她心头一紧,浅淡笑了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出门走动走动,无意间走到了此处。”
“原来如此,”谢怀衍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她的话,却在姜清窈正欲松了口气时忽然再度开口,“可我方才瞧见表妹行色匆匆,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看起来,表妹倒像是与人有约,特地来此赴约的啊。不知那人在何处?既然是表妹的至交,那于情于理,也该为我引见一番,你说对吗?”
谢怀衍说着,松开了她,侧了侧身为她让出了一条路,道:“表妹请吧。”
随着他站定,姜清窈的视线尽头正是那间酒阁子。她心头狂跳,紧紧盯着那酒阁子的门,心中只期盼着若是谢怀琤已经到了,千万不要现身。
姜清窈抿唇,对上谢怀衍那仿若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一颗心愈发下坠,变得生冷。她脑海中思绪飞转,竭力想要说出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表妹似乎有为难之处?”谢怀衍说着,又不动声色地逼近了她一步,微微俯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又或者说,你不愿意让我见到你的那位‘朋友’?”
他语气里的探究和怀疑如同满溢的水,掀起汹涌澎湃的浪潮,几乎要将姜清窈所有的冷静和理智淹没。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好似溺水之人无法呼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姜清窈勉强一笑。
谢怀衍似乎松了口气,含笑道:“我料想表妹也不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便请表妹引我去见一见那位吧。”
姜清窈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她几乎可以确信,谢怀衍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这般势在必得,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揭穿她,借此机会在谢怀琤面前达到什么目的。她咬着牙,努力维持着平静,正欲开口,却忽然见最近的一处酒阁子门扉轻动,随即缓缓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内步出,来到了他们面前,淡然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今晚我约姜姑娘来此一叙,不想会在此遇到殿下。”那人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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