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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穿水轻声回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公羊玉会心一笑:“娘替你去杀了这吵闹之人。”
不过公羊穿水却是拦手,挑眉侧目门外,轻声嘀咕:“并非是吵闹,而是人间罕有的妙音,娘亲,你听,字字呼应,弦音高山流水。”
公羊玉倒是不以为然,正是袖口打出一道戾气铺张的清辉而出的时候,陡然听见,“马宝过呐宝过,你可曾想起了我”,这么一句。公羊玉弯眉一皱,立马收回了要杀人一快的清辉,愤愤兼不解道:“会是何人?”
一步出门去,正与起身的徐秋碰了个面。两位老妪,一位是弄云楼的老鸨子,一位是青木宗的山主,气势上谁也是不书输给谁半分,相比之下由徐秋所扮的老鸨子更胜一筹,毕竟在酒客你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可不是这只会杀人的公羊玉可比。
妇人向来都喜倒打一耙这个手段,不待公羊玉出声,徐秋已是发问,愤懑一句:“你是什么人?”
公羊玉闻言,好生打量一番这位胭脂俗粉的老鸨子,尤其是瞧见头顶还别有一朵棉云的时候,讥讽一笑,“来了青木宗,本宗主还不问你是何人,倒是由你一问,真是可笑。”
徐秋讪笑,二话不说一指公羊玉就是破骂:“原来如此,狗日的马宝过还真是好大的本事,就算在外拈花惹草,也是要寻一位比我好看些的女子罢,瞧瞧,这算是个什么东西,胸前无肉,胯下无力,一瞧就是个绣花枕头,不顶用。”
一句轻巧骂言,青木宗的修士可是听得清楚,无一不是脊背发寒,在座这些人,哪一个不清楚公羊玉的手段,不论是对外或是对内,那可是一言不合,拔剑杀之,此番这老妇人却是指着公羊玉的鼻子如此骂道,恐怕是凶多吉少,难逃一死。
公羊玉身子一晃,斜视一眼正一吐为快的老鸨子,当即使出青木独家绝学,缩地成寸,不过半息,一剑已是横至这位身前,一剑三寸宽,已入肉一寸半,听她厉声:“你方才说的是谁?”
老妇人也是补个简单的货色,当即也是取出了腰间的青石剑鞘,只不过眼下是由这粗麻包裹,也是抵在了公羊玉的身前,一字一句回道:“怎么,欠债不还的马宝过如今这么大的本事,竟叫一位丑陋无比的女子来当事?”
公羊玉长笑,“马宝过,你是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号,也敢来青木宗作威作福。”
不与之言论,徐秋当即闷哼一声,遂从这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卷折叠宣纸来,抖落一番,竟是当这公羊玉的面儿,将这画卷给铺开。
刹那,公羊玉眉头一挑,一对招子好比十五的月亮,入目宣纸画卷,其上足有数百笔迹,而这错落的笔触却是勾勒出了一位老者的模样,再往细处瞧,堪比牛毛,千百落笔才是将此人的五官乃至衣裳都给一一临摹了出,活灵活现,倘若不是有这宣纸撑着,恐怕要越出潇洒、口吐人言了。
宣纸上所画之人正是与徐秋有过一面之缘的马宝过,如今仍锁在徐秋一柄拂尘之中。
只听徐秋哼哧,“马宝过,就是此人,试问此人可是你青木宗之人?”
其实,徐秋一路行来青木宗的时候早是与这拂尘之中的马宝过以及这王鹭有过探讨,期间徐秋可是威风,一手持困鬼鞭,一手龙象之力加持,电闪雷鸣,这才是知晓,敢情这位公羊玉乃是马宝过的徒儿。至于王鹭么,可是吵着闹着要现身好生的将这公羊玉给收拾一番,不过徐秋见时机不妙,并未应下王鹭的请求,而是心生一计,借马宝过名号将这青木宗的名声扫地。
公羊玉再是无论如何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也在这时没了性子,尤其是与这宣纸中的这位对视一眼的时候,不敢有半点言语。犹记当年公羊玉还是个不谙人事的青木门生的时候,拜在了马宝过的门下,含辛茹苦的学本事。马宝过与王鹭之子王鸠关系不差,时常饮酒谈经论道,恰逢那一日风雪来至,公羊玉温了一壶酒送往了师傅的屋子,瞧见了王鸠,王鸠算是一位懂得一些学问的人,天大的运气,公羊玉不晓得从那本书上翻来了这么一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随口而出却是叫这王鸠格外的欣赏,二位是一见而不忘,再见如故,再往后才是有了公羊穿水。
如此说来,公羊玉能有如今这步境地,马宝过算是出了一份推波助澜的力,所以这个时候,无力论如何是不能怠慢了这位师傅的旧相识。所谓不能怠慢也只是客套话而已,顶多是收回了长剑,最起码明面上要落个好看,但稍微有些不对劲,凭公羊玉的性子,一剑还是要刺出。
公羊方是一指轻触画卷,却是发觉了不对劲,墨迹未干,熟宣纸吃墨吃笔虽是厉害,可这间隔时间还是太短,哪怕是沥干了也会沾染一些墨痕。
“阁下,究竟何人,这画又是从何而来,谁人所画,瞧这墨迹恐怕是才收笔不久。”公羊玉阴阳怪气一句询问,语气之中已是隐隐不善,毕竟师傅可是不可忤逆。
徐秋长叹一口气,嘀咕一句:“草率了。”
公羊玉斜视吊眉:“甚?”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甚,只知撒尿滋水!近来可是南风天,雨水连天,潮湿的很,你夜里睡觉不觉屁股粘被?”
公羊玉不温不火,瞧这老鸨子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底气不足,于是呼了一句:“穿水,前来替娘瞧瞧这幅画。”
公羊穿水含首迈小步而出青木殿,落步台阶,落目台阶,一手执卷,不用多说,哪怕徐秋不认得这一位,光凭这幅举动也可瞧出这是一位温润的少年。公羊玉一指徐秋手中画卷,与公羊穿水对视一眼,“瞧瞧这幅画,可是因这南风天才是潮湿。”
公羊穿水走上前去,并未用手触之,而是足足瞧了片刻,好似愣神一般,许久才道了两字,风马牛不相及,“好画,这是何人所画,简直入木三分,好比活人。”
公羊玉稍微蹙眉,公羊穿水这才回了正话:“近来确是南风天,不过此话却是方才所画。若是南风天浸湿熟宣纸,应是丝丝缕缕蔓延,从这宣纸毛细之处粘连,而眼下这幅画卷分明是腹头留有墨迹,作画时候应是一个时辰之内,不过一个时辰能作出这等画来,一定是一位高人,我等望尘莫及之辈。”
徐秋听了公羊穿水这话,不由的心说:“羚羊挂角的话,说的可真是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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