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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煓哥,我与你哪里一样啊?有我那野心勃勃的父王在天朝皇帝的背后向其不断施压,步步紧逼,招招致命,这里面就不可能没有我什么事呀!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比谁都清楚,今日你明明有机会取谷梁原等三人的性命的,而你却有意放走了他们,可是顾忌了我谷梁音的身份?”俞音试问钟大煓道。
“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顾忌任何人的身份。”钟大煓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你为何还要故意放走他们呢?大煓哥,要知道,他们可是杀害我王姐的凶手啊!”俞音激动地向钟大煓发问道。
“俞音,你知道吗,杀害你王姐的真正凶手不是谷梁原等三人,而是人性的贪婪,而是对权力无止境的欲望;更何况,我习武,是为了保护,而不是为了杀戮。他们的箭术本就不如我,再加上他们因误杀声儿姑娘,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又岂能趁人之危,取人性命呢?”钟大煓义正辞严地反问俞音道。
“大煓哥,你刚刚说,你习武,是为了保护?”俞音意有所指地询问钟大煓道。
“是呀,是为了保护,为了保护十一年前的今日,在幽冥山下,我所承诺要保护的那个人。依稀记得,那时的我对他说,‘待到将来我长大了,练就了一身好本事,我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儿伤害。’”
闻之情绪瞬间失控的俞音,夹杂着哭腔向钟大煓致歉并承诺道:“大煓哥,是我不好,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原地,何况我明知道你最害怕被抛下。相信我,大煓哥,我发誓,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再也不会弃你于不顾了。”
其实,俞音完全不必如此紧张的;因为钟大煓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他,更加不会责怪他,也永远不会责怪他;因为钟大煓的心随时准备为他俞音敞开。
而今时俞音的承诺,俞音的誓言,令人不禁想起了今年春分当日,钟大煓曾向俞音所许下的承诺,所立下的誓言。
前后间隔五个月的俞音与钟大煓,无意间对彼此所许下的承诺,所立下的誓言,竟然如出一辙的相似。
然而,不得不感叹于俞音与钟大煓无形间的默契的同时,也不得不唏嘘于,就如同钟大煓迟早会违背自己的承诺以及誓言一般,俞音也注定守不住自己此时此刻的声声承诺,以及铮铮誓言的。
而且说不定,字字句句、言辞切切的俞音,便是率先违背自己昔日承诺以及誓言的那个人。
可如若不值得原谅,那违背又何分先后呢?可如若值得原谅,那违背又何分先后呢?
“俞音,你知道吗,就在刚刚过去的这段日子里,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只要一想起你,便会觉得无比幸福,便会不由自主地充满力量。怎奈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因而我时时刻刻都觉得无比幸福,时时刻刻都充满着力量,只是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时候。”钟大煓语重心长地对俞音说道。
而俞音闻之,却立时惊慌失措地向钟大煓发问道:“例外的时候?什么时候例外?大煓哥。”
“每当我想你想到抓狂,却又无法见到你的时候,便是例外的时候。因为每逢那时,我的力量便会散尽,随之而来的便是百无聊赖甚至于百爪挠心。”钟大煓郑重其辞地回答道。
如此温情的言语,竟然出自一向呆板且木讷的钟大煓之口,实在是难能可贵呀!就连一向情意绵绵的俞音闻之,一时间竟也不禁羞得面红耳赤。
在这个刚刚痛失亲人的时刻,钟大煓温情的言语就如同缕缕暖风一般,抚慰着俞音受伤的心灵。
许是钟大煓也为自己一反常态的温情,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只听得有意岔开话题的钟大煓,顺便向俞音道出了他存在心里一晚上的疑问:“俞音,我现在提出这个问题,于你而言可能有些残酷,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弄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日要了你王姐性命的那三箭,明明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你王姐不过是替人受死而已。可我就不明白了,要了太子殿下的性命,对你们岐国,对你们谷梁氏族,对你的父王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在我看来,没有丝毫的好处;更何况,即便真的有好处,伤人性命得来的不要也罢。可我父王却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此时要了太子殿下的性命,便可促使天朝自乱阵脚、同室操戈,促使天朝于内部分崩离析、土崩瓦解,而我父王他则可以顺势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俞音为钟大煓答疑解惑道。
而素来对权术争斗不感兴趣、也丝毫不通的钟大煓闻之,只是似懂非懂、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未敢就此向俞音发表他的任何想法、观点以及言论。因为他唯恐自己一旦开口,便会暴露他在统治施政上的无知,以及他在权谋斗争上的一窍不通。
所幸,此时此刻的钟大煓猛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于是,只听得唯恐转脸儿便又忘记、顺便为自己不通权术解围的钟大煓,急忙向俞音发问道:“对了,俞音,这三个月的事情一桩连着一桩,以致于至今我都尚未来得及问你,小满那日的午后,就是我记起你谷梁音身份的时候,你所弹奏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呀?”
“大煓哥,你所指的可是《一路相负》之曲?”俞音试问钟大煓道。
“《一路相负》之曲。”钟大煓思忖着回应道,“可不就是一路相负吗?寒冷中蕴藏着温暖,迂回中交错着恩怨,伤痛中幻化着过往,绝望中孕育着希望,这得是怎样的一路啊?所幸有人陪伴,有人相负。”
“这是我早先于岐国王城中所谱的曲子,是我凭借着记忆中潜藏的寒冷与阴暗所谱成的,总觉着好像是特意为某个人所谱的似的。”俞音向钟大煓阐述自己的创作源泉道。
“你说这是你早先所谱的?那究竟有多早呢?可是早在你初次到这金泓水心堡之前?可是早在你崴伤脚之前?”钟大煓向俞音连连发问道。
“不错,的确是很早很早之前所谱的了。”俞音回答道。
钟大煓闻之,不由得困惑了,他心想:既然是那么久之前所谱的曲子了,那这曲中所演绎的相负的二人,究竟又是谁与谁呢?
困惑其中的钟大煓脑子里就这么想着,嘴上便不自觉地向俞音诉说道:“俞音,不知为何,小满那日,当我第一次听到这首《一路相负》之曲的高潮部分时,我竟无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好像天地间寂静得就只剩下了你我两个人一般;而且你的曲声还于无形之中,带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我总觉得好像曾在哪里听过你的曲声似的,而事实上却并没有。我想,或许是我上辈子所听到的吧!”
“大煓哥,你所产生的并非错觉,因为在你我的天地间,从来就只有你我两个人而已;至于你随之产生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我想,或许这便是两个内心孤独者,于相识之前的无形守望吧!”俞音同钟大煓分析道。
“俞音,你知道吗,能陪你走过一段路,我觉得无比满足;能理解你的每一份心情,我觉得无比幸福。”钟大煓冷不防地向俞音诉说心意道。
“我也有同感,大煓哥,深谙你的灵魂,是我俞音此生最大的幸事。”俞音随之向钟大煓诉说心意道。
从《一路相负》中走出来的俞音与钟大煓,于这漫漫长夜的开端,随意闲聊起来。
“俞音,先前一心想要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的你,曾对我说,你之所以从来不为自己庆生,是因为你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现在想来,这话无疑也是谎言。我虽不怪你欺骗我,但是我真的好奇,好奇你是否真的同我一样,从来不为自己庆生呢?”钟大煓无意间询问俞音道。
“当然是真的了,大煓哥,我现在还骗你做什么呢?”俞音回应钟大煓道。
“那便奇怪了,俞音,想你身为堂堂岐国王子,自幼生长于王城之中,身边宫人无数,亲戚族人更是数不胜数。既是如此,于众星捧月、一呼百应中长大的你,又岂会无人站出来为你庆生呢?”钟大煓向俞音分析并询问道。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大煓哥,岐国王城之内人人皆知,自我懂事以来,我便对庆生一事颇为反感;久而久之,不知是因为无意的遗忘,还是因为有意的闪避,总之包括我的父王在内,王宫内外均无一人再向我提起过庆生一事。”俞音如实回应钟大煓道。
“俞音,我的怪异是因为我自幼丧父,尔后又惨遭生母遗弃;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以及你的亲人们,明明都好端端的,那你又为何同我一般怪异,怪异到甚至不愿为自己庆生呢?”钟大煓不明所以地向俞音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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