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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界,此处是散落在诸天的小界之一。
越怀真和宣清和二人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一座临江的城中,立于一块高大的黑礁上看大日升起,江潮奔涌。此处并不清寂,数不清的华美龙舟在水面上起起伏伏,仿佛要去捕捉那一轮璀璨的、鎏金色的太阳。
“这个地方……”宣清和盯着那一望无垠地宽广河面思忖了片刻,应道,“一千多年前我应当来到?”
“一千年?”越怀真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宣清和。
宣清和一瞧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件事情上,都过了那么久了,还惦记着。不过她也知道小凤凰的怒意已经切切实实地消了,她笑了笑道:“那个时候我洞天初成。”上为仙,下为人。人之修道分成四大境界,八小境界,从开气脉、凝丹种到塑元婴,最后到辟洞天,那时候的她已经是一个强者。
“说吧,你在这儿做了什么事情。”越怀真垂眸望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轻哼了一声。在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些自下界飞升的“尊长”是疼爱、怜惜宣清和这个小辈呢,等到后头她才发现,哪里是疼爱,分明是敬畏!不问不知道,一问都是她在下界干的好事情。难怪有些人那么怕她。
宣清和不太记得这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没什么吧?就是抢了一个仙府,杀了几个人,敲打了一个宗门。”
越怀真:“……”她偏过头望着宣清和,朝阳的光芒照在了她的面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她紧了紧与宣清和交握的手,又将视线放在了那争着往前行的龙舟上,兴致勃勃道,“前方的人不知道做什么,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原本就是出来游历的,宣清和闻言忙不迭点头。她跳下了石块,寻到了尚未入水的修士询问。那修士先是一呆,继而愣愣地盯着宣清和,一张脸绯红如霞。他也没有什么心眼,老老实实道:“仙府再度出世了,大家都去寻找传承。那仙府很是离奇,就在水下呢,听说一千多年都无人能够获得认可……”他一张嘴便喋喋不休,直到同门走过来将他拉走,他才朝着宣清和扬眉一笑。
“你倒是招人喜欢。”越怀真落到了宣清和的身边,不轻不重地开口。
宣清和闻言耳朵一紧,伸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对面具,她盈盈一笑道:“这般便瞧不见了。”面具覆盖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乌黑而深邃的眼,与那如同晨露下的鲜花一般饱满的、翕动着的红唇。越怀真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她的唇,听着她说起仙府的事情。
“一千多年前,这个方向——”宣清和沉凝了片刻,缓缓道,“似乎是我留在天星界的仙府。”说是仙府,只是上古时期大能留下的洞府和传承。修仙界的道统时有断绝,在后人无力的情况下,过往大能的完整传承便显得格外重要。她当初已经是洞天修为了,自有道传,对仙府的兴趣其实不大,然而也不愿意让仙府落在天岁宗的手中,便直接取了封印回了水域中。这些仙府或许是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再度出世了。
天星界的宗门不少,然而屹立于山巅的只有天岁宗,就算是经历了千年前的那一场动乱,他折了两个洞天大能,也没有宗门敢小觑天岁宗的势力。不过那巨大的差距缩小了,天岁宗被迫蛰伏,可能再过了几百年,整个天星界的格局就会一变。
排山倒海般的潮头逐渐地平静了下来,一座光华流转的仙府缓缓自水中浮出,与那轮大日的光辉交杂在一起,仿佛是它将赤日托举了起来。几个大势力的龙舟已经逼近了仙府,不过他们深知四面有禁制,不敢随意再往前。
“莫道兄,天岁宗这回还是要争一争么?”一位身材短肥的道人乐呵呵地开口道。天星界只要是有点儿年岁的都知道千载之前的事情,天岁宗与一个洞天境的外来女修争仙府,结果连折了两名洞天。仙府之中到底都有什么,无人知道。在这千年间仙府出现数回,可惜无人将它收服。
被称为莫道兄的道人冷哼了一声,并不同矮道人计较,只是眸光灼灼地望着仙府。他宗中折了两名洞天,可那位想必也陨落了,要不然仙府怎么还留在了天星界?片刻后,仙府绽放出数道光华,一枚牌符往外激射。此物是入仙宫之中的门钥,要是想得到仙宫,拿到门钥是第一步。
数道流光腾飞起,显然是前方的大能出了手。此刻的越怀真与宣清和二人正坐于一艘小舟上饮茶,外头的潮水被激窜的灵力激荡起,可尚未拍到小舟便像是被一只手给轻轻地按了下去。
越怀真漫不经心道:“那符牌你不拿着?”
宣清和眨了眨眼道:“里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够卖钱的都被天刑给挖了,至于那些道传自己留着无用,还不如给后来人。她们只是来此瞧个热闹,但是那牌符似是有自主意识,在众多流光中飞向了这艘小舟。争抢的人眼见着牌符要落入旁人的手中,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伸出手猛然往下一拍,显然是想在对方得到牌符前将人给解决了。
轰隆一声爆响传出,水面上巨浪翻腾,像是一场泼天的雨。小舟在水面上纹丝不动,而率先出手的那道人直接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击飞,整个人狠狠地砸入了水中。
越怀真横了宣清和一眼,道:“这热闹也不是容易看的。”她屈起手指一弹,那被众人哄抢的牌符直接被震出了舟外。此刻抢红眼的修士没有想那么多,纷纷地朝着牌符涌去。如同洪雷滚动的炸裂声在水面绵延不绝,有些被波及的龙舟禁制全开,也不免被庞大的力量轰成碎片。
倏然间,越怀真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芒。她迅速地与宣清和对视了一眼,拧眉道:“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宣清和笑了笑道:“是那位的转世之身?”
越怀真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鲛人送她去转世,应当是转生到仙界吧?怎么气息会落在天星界中?她同宣清和下界游历穿过天地关门,是随机选择的,怎么这般巧?既然感知到了这抹气息,总不好放过了,越怀真眉头一挑,这艘小舟便浪潮中急旋,像是一道急光悍然撕开了漫天的水潮。
龙舟爆裂之后,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跌落在了水中。
此时,一位面颊苍白的银发少女整个儿沉了下去,连一丝挣扎都不曾有。越怀真轻而易举地便在水中将她捞起,双眸扫向了她的腕上的两个手镯,眉头一蹙。宣清和道:“是下界的锁灵环,用来禁锢灵力的,一般只会用在囚徒身上。”她按住了少女的手腕,半晌后又道,“她的体内药性驳杂,受创不小。”
越怀真弹出了一道疾光削断了两个锁灵环,尚未等到少女清醒,外头便响起了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
“贫道的徒儿落水,多亏道友相救。”
宣清和握住了越怀真,她率先一步走出了小舟。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个温润的青年,修为已至洞天。他的服饰同天岁宗的弟子相仿,但并非卷入牌符的激烈抢夺中。宣清和没有说话,她只是冷淡地凝视着那个青年。她对天岁宗并无多少好感,连带着对青年都厌恶万分。
青年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温和地重复了一回。
宣清和讥诮一笑,缓慢道:“此子不凡,我想将她收为关门弟子。”
在下界半道抢弟子的事情可不少,青年闻言神情陡然一变,眼中掠过了一抹杀机。他定定地望着宣清和,笑道:“怕是这份因果道友承受不起。”
宣清和眉眼间讥讽之意更为明显,她道:“那你能够承受得起么?”听到了“因果”两字,她便明了这青年不知通过什么法子测算出徵音的来头。天岁宗这一千多年没有人飞升,他们想要利用这份因果么?宣清和脑海中闪过了各样的念头,她笑了笑道:“道友请回吧,天岁宗承受不起。”
见宣清和并不愿意松口,青年面上也多了几分恼怒。他伸手往前一拭,掌中立马多了一柄寒光闪烁的灵剑,他冷声道:“道友强留我宗弟子,便是同我天岁宗作对。奉劝道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宣清和笑了笑,没将青年的威胁放在心上。她只是道:“千年之前,常恒道君和元功道君也说过类似的话语,可惜很不巧,他们都魂飞魄散了呢。”青年神情陡然一变,这两位道君是当初天岁宗中最强的洞天修士,结果败在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修身上!一股寒意自脊骨蹿升,可他到底没有想那么多,将剑芒一展,朝着小舟杀去。
对于这等说了也不听的额人,宣清和向来是不留手的。她漠然地扫了青年一眼,伸手一拂,便将那高扬的剑意给化散。她伸出了一指朝着青年的眉心一点,片刻后这道身形如同易碎的琉璃一样崩散。不过青年未死,就像来此处争夺牌符的其他大能,都是以化身出行的。宣清和没有管那么多,钻回到了小舟中,向着越怀真低声问道:“她如何了?”
越怀真沉吟片刻道:“没有过去的识忆,弱小不堪。要是直接将她扔在了这边,可能等不到飞升就陨落了。”
宣清和拧眉道:“难不成要在这处照看着她?”团团都被丢在了凤来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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