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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抬起头,木木地点头,“是啊,都是百姓凑的钱。凑了十两银子我才安葬了家父家母。”
裴弃一肚子话全部卡在嘴里,他想起来昨夜睡的木板床,再抬眼看看这萧条的定国公府,和当年的长公主府相去甚远。
其实他已经不大能记住长公主府的模样了,他辗转多方生活,却都不长久,越想记住,那些岁月里的东西却依旧避无可避地褪了色。
他声音闷闷的,“我有钱,要办,你父母留下的人必须要走动,无论是现在请他们来吊唁,还是往后年节走动,都是你以后进入朝堂的助力。”
秦叙不说话,他不愿意欠别人。
裴弃撑着满是灰尘的圆柱子扶手抬头,浅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小裴弃。
“如果你不办这一场丧仪,那和你父母叔伯是故旧的人怎么祭拜他们?你也不跟他们说一声你还在?你以后不在京城住?你以后逢年过节不去拜见他们?你以后没有求人办事的时候?你还要念书习武,怎么说,你都要在京中呆上三五年,以后进入朝堂了,还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裴弃一口气说完,堵在心口的郁气也差不多都散了。
他跟自己说,裴弃,这条路太难走了,他都叫了你一声师父了,就护他一点点吧。
秦叙站在烈阳下,汗水滚到眼尾,变得滚烫咸苦。
裴弃把一言不发的秦叙拽进阴影里,“走,先吃饭,然后下午去报丧,必须要办。”
那一句必须,说得斩钉截铁。
秦叙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然后抬头说,“谢谢你,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裴弃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哭笑不得,“我昨天还不要你呢。今天就是好人了,你这心思变得也太快了。”
秦叙说,“要是我是你,我也不想要一个拖油瓶。”
裴弃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但你还是要了我,而且帮我办丧事,你虽然嘴上说话不好听,可是你真的是个好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钱还给你的,我没有俸禄,但是陛下特赦还让我拿父亲之前的俸禄,都给你。”
很久之后他想起这个午后的对话,对裴弃有了更加具体的形容,“嘴硬心软”。
裴弃无奈地点头,“好吧,你那一点点俸禄只够还债,那这恩情你怎么报答我?”
“我会做饭,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你就不会吃不上早饭了。”秦叙抬起头,满脸的希冀。
谁知裴弃的帅脸直接瘫了,一把抢回自己的扇子,顺便把手上的灰尘全部擦在秦叙的肩膀上,“我不吃早饭是因为没人给我做吗?”
“不是吗?”秦叙苦思冥想,语气故作欢快,他想尽可能地回报裴弃一点,“那是因为没有人来叫你吗?我来叫你吧?我不怕被打。”
裴弃嘴角抽搐,都什么跟什么,但看着小孩儿满脸的讨好,他又不忍心拒绝,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很挑的,你会做什么?”
秦叙想了下,“我会烧鸡,烧鸭,烧鹅……”
“停。”裴弃一脸嫌弃,“我不爱吃烧的。”
“那我会炒的,炒菜我基本都会。”秦叙丝毫没有觉得被打击了。
“我也不爱吃炒菜。”
秦叙:“那你爱吃什么,我去学。”
裴弃说,“都吃,我不挑。”
秦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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