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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弃脑子一片混乱,秦叙北上,身边只有一个青砚,想要潜入王帐,无异于痴人说梦!
“去御书房!”裴弃过了几年悠闲好日子,这还是第一次走这么快。
刚到御书房,福满就上来接他,“小郡王今日怎么想着出门了?”
“舅舅呢?”裴弃蹙眉,他思索着对秦叙最有利的说辞。
福满觑着他的神色,“陛下还在用膳,小郡王要一起吗?”
裴弃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沉默地坐到顺德帝身边。
最后还是顺德帝受不住这氛围,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你说吧,你这样盯着朕,朕吃着佳肴都没味儿啊。”
裴弃扯出个笑容。
顺德帝放下象牙箸,开玩笑问,“怎么,秦叙又离家出走?你裴小郡王还收不住他?”
裴弃搁下碗,颓废地靠着椅子,“对啊,长大了,都马上十八了,哪里还会听我的话。”
顺德帝盯着他。
裴弃揉了揉脸,脸埋在手掌里,温柔是这世上任何人都扛不住的,不独秦叙,他也是。
顺德帝连年的关爱,他就算打起十二万分的戒备心,一个自幼失去父母的人,也很难抵抗得住。
“舅舅,我想娶匈奴来的公主了。”裴弃深吸口气。
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喉咙有多难受,像是一块儿骨头卡在上头。
顺德帝的脸色倏地垮下来,“那个嚼舌头嚼到你面前来了?”
裴弃摇头。
顺德帝摸了摸他的头,“小宝,朕说了,朕的江山,不需要你来牺牲。”
裴弃侧头看他,“舅舅……”
顺德帝眼底发酸,这是裴弃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他有了“撒娇”的意思,“哎,你说。”
“秦叙北上了,他……他,他为了让我不娶那个公主。”裴弃说得几度哽咽。
顺德帝面上风雨欲来,“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我找了一夜,他,私自出京,骑的是追阳,早就已经追不上了。”
顺德帝闭眼,“朕现在飞鸽传书……”
“我来找舅舅不是为了这个,也不是为了哭。”裴弃声音沉闷。
顺德帝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转不过弯来,“不为这个?那为了什么?”
“拖时间,给他拖时间,如果他成功,那就是封狼居胥,若是不成,那我还能给他兜底,接……接他尸骨回来。”
裴弃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针,他不敢想象,如果秦叙当真死了怎么办?
顺德帝转着翠玉扳指,眼里的神色看不明白,“你不求朕出兵?”
裴弃颔首,“不求,这条路是他选的,陛下以天下为重,自然不能为他一人出兵,但我是他师父,是一家人,我要给他兜底,不能让他没有回家的路。”
“不愧是皇姐的孩子!”顺德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手去做,舅舅心里有数,会给你控着局面的。”
裴弃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顺德帝,“前后无碍,家国为先,这才是东州封地的主人!”
裴弃歪打正着,得了顺德帝的青眼,只是他并不开心。
因为顺德帝这话里面藏着的意思并不是赞赏他,而是说他不添麻烦,懂事。
裴弃这辈子最恨的两个字,困住他十九年的两个字,懂事。
懂事,因为知道顺德帝想让他对付匈奴使臣,所以他毫不犹豫,在外立了一个凶残的名声。
家国为先,爱人只剩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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