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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目的,庄姑娘何不去一旁瞧瞧?”曲离潇敛袖而立,眸光微扫一旁马车。
庄楹心存疑虑,却也瞧出点名堂,这女人此番引她前来,必然不是为了打一架。于是收起刀来,走到车前,一把掀开帘子。
下一刻,脸色大变:“靳羽?!”
“人,你带走。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曲离潇身如轻烟,眨眼间已回到亭中坐定。
庄楹脸色复杂,“曲离潇,你……”这女人,她当真是看不懂了。
刚才打斗惊险万分,莳萝生怕曲离潇有所闪失,惊地说不出话,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庄姑娘,你与靳大少爷的婚事,我家宫主本就无辜,你迁怒至今,也好罢手了吧?”
“这算什么?”庄楹忽道,“曲离潇,你如此对他,未免也太凉薄了罢?”
“喔?庄姑娘何出此言呢?”曲离潇微微一怔,不禁好奇打量起面前这豪迈女子来。
马车里睡着的男人呼吸沉沉,面有潮红,分明是被下了药,人事不省。车帘打起,冷风灌入,他似是受了激,身子微微瑟缩:“离潇……”
语声低如蚊蚋,若非这二字实在是深入骨髓的熟悉,庄楹必然难以听清。怔怔看他半晌,心中竟忽觉茫然,不知自己云英未嫁之身不惜自毁名节一路追逐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男人也是自幼骄傲,如今却甘为你作马前卒,不惜抛家别业,浪迹江湖……”她沉沉开口,却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得生生止住。
曲离潇却并不接话,只保持着一个似在倾听的姿态,眼底三分淡薄,七分不明。
面对如此神情,庄楹更觉无趣。既然人已找到,也不欲再多做纠缠,于是手一挥,帘子落下,“马车我用了。”她傲然转身。
“请便。”曲离潇微微一笑。
庄楹心情复杂,仍有话要说,却又自觉无趣,索性一跃而上,驱了马车便走。
随着马车渐渐远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曲离潇静静坐在亭中,若非那棋盘已毁,倒仿佛仍是前一刻她独自下棋,万物静好的宁谧。
莳萝心有所感,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一愣。“宫主!”
“咳……咳咳……”
那方才刀剑未行、谈笑间便将敌手逼退,潇洒又嚣张的她们家宫主忽然间掩唇闷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雪。“可是寒毒又发作了?”莳萝惶急万分,不禁恼恨起来:“茜草怎地还不回来!”
曲离潇闷咳了数声,方沉声道:“无妨。”抬起的手腕长袖滑落,赫然一道细细的刀伤,鲜血凝成一线,在伤痕末端缓缓积聚,却又悬而未滴。殷红一片,瞧着甚是刺目。
飞岚白她一眼,自言自语:“这也太淡了……”
“何止是淡?你尝尝这盘青菜,一点油也没有,还有还有,这碗萝卜牛肉汤,肉腥气都没去呢?!”说到痛心处,司岄连连摇头,“差评,差评。”
飞岚懒理会她,颇有些担忧地看着安静吃饭、不言不语的云卿梧。“小姐,”她迟疑着说,“要不,我去给你重新弄些吃的?这些菜品委实差了,好不好吃是一说,万一吃得你身体不适可怎么得了。”
“就是就是,你去吧,记得加点盐啊?”司岄连忙帮衬。
岂料云卿梧却恍若不闻,安静执箸吃完最后一口饭菜,又取一旁帕子轻轻拭净嘴唇,方才抬起脸来。“食不言。”她望着面前聒噪的二人,淡淡一笑。
飞岚脸皮微红,忙端起碗来,不再多言。
小火炉静静地燃着,散发着冷寒天气中微薄的一点温暖。云卿梧平日里总言笑晏晏,与婢女下人皆没什么架子,然而,此时她淡淡一句说话却叫司岄听出了几分肃谨,那是任何领导讲话都不曾给她的感觉,不怒而威,虽是指责,点出问题却不至让人难堪。她心中一动,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已然过去榻上,懒懒倚倒,手持一卷瞧不清封皮的书看了起来。窗外雪花颤颤,窗内浮光暖暖,而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书,目光低垂,嘴角微翘,薄薄雪光交融着小炉中暖红的火光打在她的面上,鸦羽般浓密的长睫一颤一颤,在眼底投落两道淡淡的阴影。须臾,翻过一页,一枚翡翠镯子便溜溜儿地轻滑下腕子,极其温润素雅的色泽,通翠欲滴,将那雪肤衬得尤其凝白端庄。
没有她素日看厌了的浮躁与轻狂,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宁谧,云卿梧此人,总是莫名令她感到安心,又温暖。
她不再挑食嫌弃,也与飞岚一般默默吃了起来。
饭后,飞岚伺候云卿梧小睡,怕司岄聒噪,于是将她赶出屋去。此举倒也合了司岄的心意,于是她东转转,西转转,没一会儿便转到了客栈的厨房里。背着手做出一副老领导视察一线的模样,然而不过片刻,便被一位老厨娘盯上了:“哎哎哎,这里厨房重地,闲人莫进。”
“咳!”司岄一口口水差点呛着自己,还厨房重地……你这是煮鸡蛋还是造导弹呢?她眨了眨眼,挤出一丝很和善的笑:“阿姨,我想问问——”
“问什么问!”老厨娘根本不听她说,坚定赶人:“现下已经不提供饭食了,快出去,厨房重地不准到处晃悠,要是弄丢了什么贵重食材,你叫老奴如何分辩清楚?”
“哎哎哎,你别推呀,我自己会走。”司岄被那孔武有力的老厨娘从厨房后门径直推到正门,方才手扶门框稳住脚步:“小姐姐,小姐姐!可怜可怜我中午都没有吃饭,这会儿正虚弱呢,你再推,等会儿我要是晕倒了,这不见说我讹你吗?”
老厨娘愣住了。须臾,老脸飞霞。
司岄虚弱地打了个颤。一声小姐姐,抖落全身鸡皮,眼看着年近五十的厨娘老脸一粉,接下来,赶人的态度都变得柔软了:“哎呀,小公子,现下当真过了提供午饭的时刻啦,你若是饿了,可去前头堂里买些吃的,莫要在此处转悠,烟熏火燎的,没得熏坏了你。”
又是一个被她身高衣裳欺骗了的主儿,再加上她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司岄心中大乐,扮男人这活儿她可是大姑娘吃上轿团子,头一次,没想到还挺过瘾,这不,眼瞅着就被人称呼小公子了。还小公举呢,呸。
老厨娘见她不动脚,却眼神闪烁,于是立马懂了,伸手抓过两颗热腾腾的白煮鸡蛋便塞了过去。司岄一呆,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而且我也没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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