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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迟点点头:“嗯,馀毒早就清了。”
“那就好。”
斩苍将手摊开,递过去两颗丹药:“可以助长修为,你们……太弱了。”
照他以前的性子,这句话说出口连半个盹都不会打,现下面对着那俩笑嘻嘻的模样,竟犹豫了一瞬才将话说完整。
燕迟:“……”
苏常夕:“……”
虽然比起前任魔尊来说,他们的确很弱,但以前的贺兰宵才不会说这种欠扁的话!
不过,那丹药一看就是难得的宝贝,无语归无语,该拿的东西还是不能推辞的。
礼物送到,斩苍不欲多留,转身之际,燕迟突然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斩苍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燕迟。
少年月光下那双坚定清亮的眼眸,似乎并未因为他的身份变化而产生动摇。包括旁边的苏常夕也是,一派天真地附和道:“魔尊欸魔尊欸!虽然已经不干了,但说出来多有面子啊!”
斩苍轻轻笑了笑,眉宇间渐渐浮现出一抹真心的释然。
这是他作为贺兰宵时,结下的善缘,理应珍惜。
“当然。”
他这样回道。
回北垚峰的路,他作为贺兰宵时,独自走过无数遍。
樱招很少会陪他一起走。
成为樱招弟子的头两年,她对他戒备万分,纵然一直在悉心教导他,但她始终以师父的身份自居,不会对他有超出师徒本分的关爱。
第三年,她便闭关了,扔他一个人在北垚峰,与一堆傀儡做伴。
峰顶平台宽阔,他上次离开这里,似乎还是不久前。
那时樱招闭关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见到他第一件事,便是上手查探他是否身负魔气,时刻准备着在他魔气外泄时亲手清理门户。
她明明没有记忆,对他的杀意却像刻在了骨子里。
可他对樱招的爱意,同样刻在了骨子里,与生俱来,无法消弭。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也从不要求对等,毕竟,她肯看他一眼,于他来说便已是恩赐。
去海藏秘境的前一夜,他一直没有睡着。
因为高兴,高兴师父终于出关,她要亲自送他去秘境。可同时也很难过,因为师父只会与他同行一段路,过后便会分道扬镳。
那时,他纵是有满腹的委屈,也不敢向她表露出来半分,因为没有资格。
作为贺兰宵,无论是委屈,还是仰慕,都没有资格。
樱招不会回过头来看他,即使她愿意安静地被他抱着,可那样的场景终究只是一捧会融化的雪,留不住。
贺兰宵留不住樱招,也配不上樱招。
可知道是一回事,欲望却膨胀到无法自控,理智亦被深深遮蔽。他那时不确定,照此下去,自己会不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在他想明白之前,他已经变回斩苍——那个令他嫉妒到近乎绝望的男人。
原来他自始至终嫉妒的,都是以前的自己。
拾回斩苍的记忆之后,他与樱招之间的一切磨难似乎都迎刃而解,是因为他为了达成这个结局,本就受尽了磨难。
他也终于找到了答案,贺兰宵绝对会与斩苍一样,做出将樱招困在时间当中出不来的这种可怕的事情。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山道之上,随处可见的宫灯一盏一盏地随着法阵亮起,朦胧的亮光掩映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叶片当中像藏着金箔,斑斑驳驳地照亮通往樱招小院的路。
好想,好想马上就出现在她面前。
斩苍再也无法慢吞吞地观赏四周熟悉的景致,去体会这份恍若隔世的心境。他只想立马见到樱招,一刻也等不得。
瞬行的动作还未发生,山道的尽头却渐渐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摇曳不定却始终长燃的灯火照亮来人的眉眼,她似乎对恰好碰见他感到有些惊讶,清澈的瞳孔瞪大了一瞬,随即递过来一个灿若星辰的笑。
霎时间,四周所有的光亮都不及这张脸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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